浪漫至死的烦恼
教室里依旧落针可闻,无论是王震旭,还是其他同学,都没有回答“满意”或者“不满意”。
因为这两个问题,是无需回答的。
为了满足女孩的一个愿望,就写出一本畅销了中日两国的——这本《你的名字》,从张潮说出这个答案以后,就已经不能用“文学价值”或者“文学水平”来恒量了。
张潮在《你的名字》以后,就没有写过「轻」,或者任何相近题材与技法的作品,还一度让不少《你的名字》的死忠粉感到遗憾。
而当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天才作家,偶然灵感迸发,在一个陌生领域随意挥洒了一下自己的才华的时候,他却告诉所有人,这不是一部即兴之作,而是自己少年时代特殊的情感的凝结。
是送给一个女孩,独一无二的礼物。
“这,就是你再也不写轻的缘故?”有人轻声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这个问题,同样无需回答,因为每个人都认为答案是不而喻的。张潮当然没有开口否认。
这故事简直比本身更要引人入胜。
兰婷此刻反而不再害羞,而是用清澈而又略带伤感的眼神看了看张潮,然后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默,对王震旭说道:“你还有问题吗?”
王震旭此刻彻底地失魂落魄了,直到兰婷问了他
浪漫至死的烦恼
原因就是我们‘80后’遇到了中国历史上生活方式转变最激烈的一个时期,尤其是普遍摆脱了饥饿,不再‘空着肚子’写作,对‘80后’作家创作的影响很大。
‘写作无法维持生存’这种窘境表达,其实在今天,象征意义已经超过了实际意义。作家的精神焦虑,更多来自于生活,而不是生存。
所以在物质条件越来越接近日本年轻人的状态下,创作实践当然也越来越接近。但是我觉得,中国年轻作家在表达对社会的看法时,即使主角都是叛逆的少男少女,其实细节也有不同……”
随着兰婷的娓娓道来,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。张潮毕竟身份放在那里,无论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,长期在采访中、镜头前形成的语习惯仍在,对普通学生来说,确实压迫感十足。
兰婷就不一样了,一副清新可爱的邻家女孩模样,声音又甜美清脆,顿时缓解了教室里略微压抑和躁动并存的情绪。
而且她讲的内容很好地衔接了张潮的发,等于给大家递了一把梯子,可以顺利地进入到话题来。
等兰婷说完后,气氛就变得轻松、活跃起来,不少同学开始踊跃发,男生也好、女生也罢,都想在张潮面前表现一下,如果能给他留下什么正面印象就更好了。
谁不知道张潮除了是作家,还管着两本杂志呢!但凡在文学上有点想法的文艺青年,无论平时表现得多么清高,这时候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调门。
王震旭要是留到这时候,肯定要大喊:“八嘎!虚伪!”
不过张潮后面就没有发了,只做倾听者,不时颔首、微笑、注目,力争让每个发者都觉得如沐春风。毕竟在座几乎都是喜欢自己的读者,无论水平如何,给点鼓励总是必要。
……
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晚上9点钟,这场临时举办的文学沙龙,不得不在众人的意犹未尽当中结束了。
不过此刻同学们并没有离去的意思,相反,随着兰婷宣布沙龙结束,走廊上的学生也开始急切地要挤入教室,一睹张潮“真容”。
许多同学都掏出一本张潮的书,涌到他的面前来,希望让他签名。这些书,基本都是在场的同学,让自己的舍友、同学带到教室外,再传递进来的。
这种情况就连林丹娅都慌了,连忙大声喊了两嗓子,但是这时候谁的关注焦点都不在她的身上,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潮汹涌当中。
张潮到底是见过一些场面的,先是镇定地婉拒了第一批让他签名的同学——因为在没有组织的情况下,一旦签了第一本,那就等着签到天亮吧——然后拿过了教室多媒体的扩音器,大声道:
“同学们,沙龙已经结束了,大家可以先回宿舍。我下周开始都会呆在厦大,和大家有很多很多见面的机会,不要急于这一时。
现在人太多了,一定注意安全!文学社的和中文系的同学,能不能帮忙维持一下秩序,谢谢啦!”
要不然还得说是张潮有经验,现场尤其是教室里的大部分同学都来自中文系和文学社,张潮这么一喊,大家立刻就想清楚了,张潮来厦大肯定主要是给自己这些人上课、交流,有的是近距离接触的机会,何必急于这一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