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伪善的神族啊,她答应会照顾你,却临时反悔抛弃你,真是薄情寡义之人。
——你不想报复他们吗?我可以帮你。
“滚开!那东西是你偷的吧?如果不是你在从中搅和,她……她不会抛弃我的。”阿丑咬紧牙关,愤怒道。
阿丑承认,嫉妒纪黎抢走了姐姐的目光,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发泄心中的不满。
但是纪黎送给姐姐的礼物,并不是他偷的。
阿丑偶尔会出现类似于梦游一样的病症。在那种时候,他是完全没有意识的,身体就像是被另一股力量短暂操控住了,会发生很多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。
“是我干的,又如何呢?”心底的那道声音承认了,恶劣玩味地笑了起来,“难道,你就没有想过吗?我只是帮你实现愿望罢了。”
阿丑脸色更加苍白,“砰”的一声,用力将脑袋撞在地上。
鲜红的血液从额头流下来,灰白空洞的眼睛被染成红色,顺着眼角和下颌流下来,可怖如鬼。
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,“闭嘴,我让你闭嘴!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!”
终于。
内心深处的声音消失。
耳边再次清静下来。
但是阿丑知道,还没有结束。
他是个无药可治的病人。四处滋生的恶念如同疯长的野草,阴暗、卑劣、幼稚,见不得光芒……宛如阴沟里的老鼠。他都厌恶这样的自己,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垂怜他呢?
她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吧。
次日清晨,晞雪离开前,本来想要跟阿丑告别的,却找不到人。
哎,不知道这孩子又跑到哪里藏着了。
时间紧急,晞雪如今没有哄孩子的心态了,没时间找他了,她便这件事嘱咐给小徒弟,让小徒弟好好照顾阿丑。
三天后,纪黎才在城外一处神庙里找到阿丑。
神族早已绝迹,如今大部分兽人早已不再信奉神明。这座数百年前留下的庙堂也早就无人拜访,没了香火的供奉,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,也变得破旧荒芜,只能勉强当做一个遮风挡雪的地方。
墙面斑驳落灰,瘦弱的少年就蜷缩在墙角,地面铺着枯草,宛如被遗弃的小兽。
纪黎意想不到,阿丑一个眼盲的瞎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。不过他此时也来不及想那么多,快步走到蜷缩在墙角的少年跟前,想要伸手去拉他,“你怎么躲在这里?师父让我带你回家……”
“不要碰我,滚开!”一股寒芒闪过,阿丑掌心竟攥着一把短小的匕首。
纪黎脸色大变,好在他修行两年,反应能力也远超常人,迅速躲过袭击,同时一把扯住少年的手腕,卸掉凶器,将他的两只手臂向后压在背上,压制在地,震惊又愤怒地喊道,“喂,你疯了吗?”
这家伙在干什么?居然想袭击他。
被强行压制的阿丑闭上眼睛,咬着苍白的嘴唇,一声不吭。
“别装死啊!明明是你想对我动手的,怎么还装出这副样子?真是……”纪黎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真是又气又无奈。
门口突然传来陌生脚步声,还夹杂着陌生人的交谈声。
“老狮子,你确定真有人在这破庙里住着?”
“我可是亲眼看见了,绝对不会出错的。”
“咱们追踪的那个小孩看起来应该是个没人要的流浪孤儿吧,看着也不过十来岁,倒是可怜呐。”
“嘿嘿,肯定是瞎眼被人抛弃了,别看他这个瞎子,长得可俊俏极了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这真是老天爷白送的钱啊。”
“不过我记得,昨天不是派了俩人过来找吗?过去这么久了,什么也没声信传来。”
“谁知道呢?该不会是被那两个滑头私自卖了吧?走,赶紧过去看看,可千万别让人跑了!”
纪黎心头一惊,余光瞥见不远处那破损的神像后面,似乎藏着尸体,被旁边的杂草遮盖住了,但还是露出腿脚的部位。
他毕竟也只是个孩子,差点失声。
好在跟在师父身边,也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事情,纪黎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,回神扭头看向被压制在身下的阿丑时,心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,手中的力道松开。
就在他放松警惕那一刹那,瘦弱眼盲的少年挣脱束缚,张嘴就冲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,迅速跑开了。
纪黎痛得呲牙咧嘴,向后倒退了半步,气骂道,“你有病啊!”
这家伙不仅身体有病,脑子也有大病吧。
这三天,他没日没夜地找他,好不容易找到他了,要带他回去,结果这家伙就这么对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