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路人拍的视频上了网。
视频标题是“京城官员在豫中执法遭围殴”,画面虽然模糊,但能清楚地看到几个人围住了两个人推搡拉扯的场景,有人挥拳,有人流血。
视频在两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五百万,评论区炸了锅。
“地方保护主义太猖狂了,京城来人查毒保鲜剂都敢打?”
“这是执法人员还是黑社会?”
“豫中省到底在保护谁?”
舆论压力瞬间涌向了豫中省政府,当天夜里十一点,常靖国看到了这条视频。
常靖国看完视频,一句话没说,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。
电话打给了豫中省省长赵永昌,两个人同级,都是省长,但常靖国在政坛上的分量比赵永昌重得多。
江南省经济总量全国前三,而常靖国是京官空降到地方上的,上面的关系通天,下面的口碑极好,赵永昌不敢不给面子。
“永昌,我是靖国。”常靖国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没有一点寒暄的意思。
“靖国兄,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赵永昌的语气带着几分客气。
“你们豫中省今天出了一件事,你知不知道。商务部的调查组在你的地盘上执法,你手下的人围上去打人、抢证据,视频现在全网都在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后,立即说道:“靖国兄,我刚刚接到了汇报,正在了解情况,这里面有误会。”
“误会不误会我不管,我只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常靖国的语气加重了,“调查组的组长陈默,是从我江南省出去的干部,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。你的人把他嘴打出了血,这个事我不可能不管。”
赵永昌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,应道:“靖国兄,我向你保证,这绝对不是省里授意的,一定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。我马上查,马上处理。”
“处理可以,但我要看到诚意。第一,动手的人立即停职。第二,向商务部的调查组正式道歉。第三,从现在开始,陈默在豫中省的调查不能再受到任何阻挠。你做得到做不到?”党靖国这般护犊子,语气还不友好,让赵永昌很惊讶。
“做得到,靖国兄放心,明天一早我亲自安排。”赵永昌语气急促地应着,他可不敢得罪常靖国,京城空降到地方上的省长,那可不是好惹的。
“不是明天一早,是今晚。”常靖国说完,径直把电话给挂了。
常靖国放下电话,想了一下,又拿起来拨了第二个号码。
这个电话直接打给了陈默,陈默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一下,赶紧接了起来。
“省长。”陈默叫了一声。
“受伤了?”常靖国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“不严重,嘴角破了点皮。”陈默老实地回应站。
“嗯。”常靖国沉吟了一下,“小陈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今天这件事出了以后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默想了一下说道:“继续查。”
“方向没错,但方法要调整。”常靖国的语气缓了下来,“你刚到商务部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,做事要讲究策略。”
“你今天跟地方上硬碰硬,虽然道理在你这边,但你想想看,后面的事怎么收场?”
陈默没有接话,他在等常靖国后面的话。
“你查的这件事涉及面很广,地方利益盘根错节,光靠你一个市场司的力量不够。你需要借势。”常靖国的声音平稳而有力,“第一,回京以后先去见叶选明,把今天的事完整地报上去,让部里正式向豫中省发函。”
“有了公文往来,以后再有人敢拦你,那就是对抗中央,性质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第二,你手里现在有证据,有舆论,有道义,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你最大的武器。”
“但你不能一个人冲在前面当靶子,要学会让制度替你说话,让程序替你开路。”
“第三,你施师叔那边你去一趟,他对豫中省的情况比你熟,有些人脉关系他能帮你理清楚。”
陈默在电话这头听着,心里渐渐踏实了下来。
“省长,我明白了。”陈默心里暖暖的,常靖国对他的关心,早就超过了上级对下级,他也清楚,常靖国的心意,只是他现在也还不敢求娶苏瑾萱。
“回京吧。豫中这边我已经跟赵永昌打了招呼,今晚就会有人来向你道歉,你不用理会,明天一早走就行。”常靖国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,“小陈,记住一句话:能打赢的仗不叫本事,打完仗以后还能全身而退才叫本事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,背后有人,不要蛮干。”
“我记住了,谢谢省长。”陈默感激地说着,常靖国那头便挂了电话。
电话挂了以后,陈默在酒店房间里坐了很久,嘴角的伤口有点疼,但他没有在意。
林小可发来了一条消息:“陈司长,我没事,手臂上的印子明天就消了。今天的照片和视频都在,一张没丢,一条没删。”
陈默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他放下手机,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。中州市的夜景灯火通明,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,这座城市看起来繁华而平静。
但他知道,这座城市的地下涌动着多少肮脏的东西。
他在想常靖国说的那句话:打完仗以后还能全身而退才叫本事。
从凉州到京城,常靖国一直是那个在关键时刻给他指路的人。不是直接帮他摆平问题,而是教他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困局。
今天孙明远那帮人来得那么快,说明赵刚在新密仓库被查封以后立刻就通风报信了。
地方上的反应链条非常高效,从商务厅到省市场监管局再到执法监督处,几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。
这说明优鲜冷链在豫中省的保护伞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张网。
要破这张网,不能硬撕,得找到线头,一根一根地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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