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和阿文兵分两路。阿文带着那辆灰色本田朝北开,故意留下行驶痕迹作为诱饵,把曾家可能的追踪力量引向错误的方向。
老周则带着季光勃、谷意莹、王斌三人,换乘了一辆提前藏在地下车库的白色面包车,走次要公路一路南下。
车上的气氛很沉默。季光勃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养伤,谷意莹坐在他旁边,偶尔低头看一下手机。
王斌坐在副驾,一不发,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。
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,老周停了车加油。王斌趁机下车买了三瓶水和几个三明治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把食物递到后座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一件日常的事。
季光勃接过三明治,咬了一口就放下了。他的胃在翻搅,不是因为伤口,而是因为那种彻底失去了一切掌控感的空虚。
老周在驾驶座上跟陈默保持着加密通讯,“小陈,三个人都到了。我们正在南下,预计六小时后抵达接应点。”
陈默那边的声音很沉稳:“引渡批文已经走完了。外交部条法司的唐副司长今天早上亲自签的字,没敢再拖。国际刑警那边的红色通缉令也已经做了变更,季光勃的身份从‘在逃’改成了‘主动归案’。你们到了机场之后,驻美使馆的人会负责最后的交接手续。”
“唐副司长那边没再使绊子?”老周问道。
“给他看了一样东西,他就想通了。”陈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老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昨天还在死命拖延的人,今天就乖乖配合了。陈默的手段,他太了解了。
“还有个情况。”陈默补充道,“曾家在美国的联络人已经发现安全屋出了事,正在到处找人。你们中途不要停留太久,到了机场立刻登机,不要等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周应完就挂了电话。
六个小时后,白色面包车驶进了一座私人机场的停机坪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跑道两侧的红色引导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,像一串散落在地上的火星。
一架中国政府的公务专机已经停在那里了。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,但舷梯两侧站着四名穿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,那种训练有素的站姿和目光,季光勃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中央警卫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安全保卫。”老周纠正了一下,“确保你们安全登机、安全落地。曾家要是知道你们在哪个机场,说不定还会再来一次。”
一个穿西装的人走过来,跟老周交换了一下证件,核实了三个人的身份后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季光勃冷笑了一声,但没有再说话。他一步一步走上了舷梯,右肋的伤口在每走一级台阶的时候都在抽疼。走到舱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美国土地。
两年了。他在这片土地上躲了两年,以为能躲一辈子。
结果,一辈子的路,居然是回去。
谷意莹走在他身后,王斌走在最后面。
三个人的背影被停机坪上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登机前,谷意莹回头看了一眼美国的天空。晚霞把整个西边的云层染成了深紫和橘红,像一幅巨大的油画。她在这片土地上待了两年,每一天都在演戏。现在,戏终于要散场了。
舱门关闭,引擎轰鸣声由低到高,机身在跑道上滑行了几十秒后,猛地抬头冲入了云层。
与此同时,在美国另一座城市的一间酒店房间里,曾家的联络人正在打电话。
“人呢?人找到了没有?”电话那头是曾老爷子的声音,压抑着暴怒。
“回老首长,安全屋那边发现了三个伤员,都是我们的人。目标不在现场,suv在三条街外被找到了,里面有血迹,但人已经不见了。”
“不见了?三个专业的人,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废物跑了?”
“我们正在追踪,但对方可能有接应,我们的眼线在周边几个主要路口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。”
曾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,那十秒钟的沉默,比任何怒吼都让对方感到恐惧。
“继续找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说完,他挂了电话。
而此刻,那架载着季光勃三人的公务专机,已经飞到了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的高度。
另一边,陈默看着加密信道里传来的“已起飞”两个字确认了一下后,关掉了电脑。
他站起身,拿起外套走向了门口,今天晚上,他要去见施耀辉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