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漩涡家的晚饭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庭院大门被从里面拨开。
紧接著,那扇爬满绿藤,与梦境重叠的栅栏门,被轻轻地向内拉开。
门后的玖辛奈一步跨出,张开双臂,带著十二年来积攒的所有思念、牵挂、愧疚,以及此刻喷薄而出的巨大喜悦,紧紧地将呆立站在门外的鸣人,拥入了怀中。
「!!」
鸣人的身体瞬间僵硬,大脑一片空白。
鼻尖萦绕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皂角清香和烟火气息的温暖味道,那是属于「母亲」的味道。
陌生,却又带著一种难以喻熟悉感,直击灵魂深处。
女人的手臂环抱著他,让他有些喘不过气,但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,反而有一种仿佛漂泊了十二年的孤舟,终于撞入了宁静港湾的踏实归属感。
秽土转生的身躯没有活人的体温,但妈妈的怀抱中传递出的情感,却比任何火焰都要炽热,比任何阳光都要温暖。
鸣人愣愣地站著,任由玖辛奈抱著,碧蓝的眼眸茫然地睁大,看著近在咫尺的柔软红发丝。
他缓缓地抬起双臂,有些笨拙,有些迟疑,最终,还是轻轻地环抱住了玖辛奈的背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委屈、渴望、难以置信和莫大幸福组成的情绪洪流,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堤坝,让他的眼眶再次发热。
宁次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著这母子相拥的一幕,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。
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几步,然后转身融入夜色,悄然离开。
过了许久,玖辛奈才松开了手臂。
她向后退了半步,双手依旧扶著鸣人的肩膀,微微仰起脸,仔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面容中依稀能看到水门和自己轮廓的少年。
「你长高了――――也壮实了不少。」玖辛奈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后的沙哑,但更多的是满足和骄傲,她伸手,轻轻拂开鸣人额前有些汗湿的金发。
「虽然还是瘦了点――――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」
鸣人怔怔地看著她,看著这张与自己梦中那个模糊又温暖的女性面孔逐渐重合的脸,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挥之不去。
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,但具体的细节却如同蒙著一层薄雾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「来,别在门口站著了,快进来!」玖辛奈没有给他太多回忆的时间,拉起鸣人还有些僵硬的手就往里走。
鸣人像个提线木偶,被玖辛奈拉著,迷迷糊糊地穿过了庭院,踏上了门廊的台阶。
在玄关处,玖辛奈很自然地蹲下身,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色的室内拖鞋,放在鸣人脚前。
「换上这个。」她抬头对鸣人笑了笑。
鸣人低头,目光落在鞋面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这双鞋――――和他住在木叶那间简陋公寓时穿的室内拖鞋,几乎一模一样。
是巧合吗?
还是――――
他默默地换上鞋,尺寸竟然也刚刚好。
一种更加强烈的熟悉感,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。
走过短短的玄关,眼前豁然开朗。
温暖的灯光下,是一个与开放式厨房和餐厅相连的宽客厅。
空气里弥漫著令人垂涎的食物香气。
一个看起来和鸣人年纪相仿,留著一头利落紫色短发的女孩,正背对著他们,在长方形的木质餐桌旁认真地摆放著餐具,动作轻快而熟练。
客厅靠窗的沙发上,一个穿著蓝色家居服,有著一头耀眼金色短发,面容温和俊朗的男人,正放下手中的报纸,站起身。
他看到被玖辛奈拉进来的鸣人,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,那双湛蓝眼眸中,盛满了温柔与欣慰。
「欢迎回家,鸣人。」
波风水门的声音清朗而柔和,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安心的魔力。
「一路上辛苦了,快过来坐下吧,准备吃饭了。」
「爸――――爸爸――――」鸣人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目光牢牢地锁在水门脸上。
这张脸,他曾在火影岩上仰望过无数次,曾在忍者学校的教科书里看到过,是他心中遥远而模糊的「英雄」与「父亲」形象的结合体。
如今,这个形象如此鲜活地出现在眼前,用一种最家庭的姿态,对他说「欢迎回家」。
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动,掠过水门,看向沙发的另一端。
那里,坐著两个人。
一个是有著黑色长发,面容精致沉静,穿著深蓝色族服的少女,宇智波光。
她对著鸣人微微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而坐在光身边的那个的身影,让鸣人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黑色的短发,俊朗中带著一丝桀骜的面容,嘴角噙著一抹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淡淡笑意。
面麻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,姿态放松地托腮,此刻也正抬眼看向鸣人。
「你总算来啦,饭菜都快凉了。」
原本带著一肚子问题想问的鸣人,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。
他看著眼前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和房间,嘴唇颤抖著:「光姐姐――――紫阳花――――」
正在摆餐具的紫阳花闻转过身,对著鸣人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:「鸣人,欢迎回来!饭马上就好啦!」
宇智波光也微笑著再次颔首:「好久不见,鸣人。」
「好久――――不见――――」鸣人机械地重复著,眼泪却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视线,在脸上肆意流淌,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的「啪嗒」声。
他抬手想去擦,却怎么也擦不干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明明是「第一次」见面,却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?
为什么明明对这里的一切都该感到陌生,心底却涌起如此强烈的眷恋和安心?
为什么眼泪会控制不住?
这种撕扯著心脏的陌生和熟悉感,到底是怎么回事?
「为什么――――感觉――――好熟悉――――」他哽咽著,声音破碎不成调,充满了困惑和一种近乎疼痛的酸楚。
「我――――明明――――是第一次来――――」
面麻从沙发上站起身,走到鸣人面前。
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抬起手,用力地拍了拍鸣人的肩膀。
「先吃饭吧。」
面麻说道:「有什么问题,吃完再说,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,都告诉你。」
说著,他按著鸣人依旧有些发僵的肩膀,将他带向餐桌。
紫阳花立刻拉开了一张椅子。
水门和玖辛奈也走了过来,其他几人也纷纷入座。
水门在主位坐下,玖辛奈、宇智波光、紫阳花依次坐在他的右侧。
面麻按著鸣人,让他坐在了水门的左侧,自己则坐在了鸣人和水门之间的位置。
很自然的座次,仿佛这个场景,已经重复过千百遍。
水门双手在胸前合十,目光扫过桌旁的每一个人,最后在眼眶通红、还在微微抽泣的鸣人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温柔。
「那么―」他清朗的声音在温暖的餐厅里响起,带著一种家的仪式感。
「漩涡家的晚餐,开始吧。」
「我要开动咯!」玖辛奈、紫阳花、宇智波光,甚至面麻,同时双手合十,说出了这句最平常不过的餐前语。
鸣人看著他们,看著眼前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饭菜。
他吸了吸鼻子,也笨拙地双手合十,用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,大声说道:「我――――我要开动咯――――」
晚餐开始了。
鸣人拿著筷子,看著碗里雪白的米饭和周围琳琅满目的菜肴,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这些菜,好多都是他喜欢的口味,甚至有一些是他在木叶时,因为没钱或者不会做,而很少能吃到的「奢侈」菜式。
坐在对面的玖辛奈,非常自然地用筷子夹起一筷子翠绿的青椒和油亮的小炒肉,越过餐桌,放进了鸣人碗里,堆在米饭上。
「发什么呆呀,快吃!」玖辛奈看著他,眼中满是慈爱和一丝心疼。
「听面麻说,你在木叶的时候总是吃泡面,那怎么行!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要多吃蔬菜和肉,营养均衡,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,跟你哥哥一样!」
鸣人低头,看著碗里那块青椒和肉片,平时他其实不太喜欢吃青椒,总觉得有股怪味。
但此刻,听著母亲的唠叨,心中涌起的,只有一种酸酸甜甜,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流0
他夹起那片青椒和肉片,一起送入口中,慢慢咀嚼。
青椒的微辣清甜,肉片的咸香滑嫩――――
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美妙到让他想哭的味道。
「原来――――妈妈做的菜,是这个味道。」
原来,被人关心著「要多吃蔬菜」,是这样一种感觉。
晚饭在一种相对安静却异常温馨的氛围中进行。
紫阳花偶尔会说两句学校里那些孩子们的趣事,水门会温和地接话,玖辛奈则不断给鸣人夹菜,面麻吃得不多,但会偶尔点评一下菜的味道,宇智波光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,自光偶尔在面麻和鸣人之间来回打量。
鸣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吃饭,仿佛要将这十二年来缺失的「家的味道」,一次性全部补偿回来。
饭后,紫阳花立刻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。
宇智波光也站起来帮忙,对正要动手的玖辛奈柔声说道:「玖辛奈阿姨,你去陪鸣人吧,收拾的事情交给我和紫阳花就好。」
玖辛奈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,没有坚持。
鸣人则被面麻和水门带著,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水门和玖辛奈坐在了长沙发上,鸣人被面麻按著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。
面麻转身走向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,似乎去翻找什么东西了。
鸣人有些无措地坐在柔软的沙发里,目光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起这个客厅。
温暖的灯光,米色的墙壁,原木色的家具,窗台上几盆绿植,墙上挂著的风景画,茶几上放著一个果盘,里面装著洗干净的苹果、橘子和草莓――――
这一切的景象,与他每年除夕之夜,必定会做的那个关于家的梦境,一点点,重叠在了一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