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桃地再不斩·晓组织版
一望无际的浓重灰白色雾气笼罩了这片大海。
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木船,正以不紧不慢的速度,破开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,向着雾气深处驶去。
船体随着波浪轻轻摇晃,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有节奏的声响,配合着船尾船夫沉默摇橹的“哗啦”水声,成了这片被浓雾包裹的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冰冷的水汽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,带来黏腻的不适感。
天空被完全遮蔽,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、失去色彩和方向的灰白之中。
“好、好大的雾啊……”鸣人坐在船头,双手扒着船舷,探出半个身子,瞪大那双湛蓝色的眼睛,努力想看清雾中有什么,但除了翻涌的灰白,什么也看不到。
“什么都看不见!这雾也太浓了吧!我们真的在往对岸走吗?不会迷路吧?”
他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发闷,带着对未知环境的好奇与一丝不安。
摇橹的船夫和蹲在船舱中间的达兹纳,脸色都比平时更加凝重。
他们没有回应鸣人的话,只是紧绷着脸,目光警惕地在四周的浓雾中梭巡,仿佛那雾墙后面随时会冲出什么可怖的东西。
达兹纳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酒瓶。
“差不多……快看到大桥了吧。”达兹纳的声音干涩,与其说是在告知,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船夫点点头,望向雾海深处,低声道:“嗯,快了。看到大桥的轮廓,就说明方向没错。沿着桥墩走,很快就能靠岸。这雾……是波之国的常客,也是最好的掩护。”
最后那句话,他说得很轻,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。
就在这时,与面麻并坐,一直开着白眼的雏田忽然抬起手,指向右前方的浓雾。
“那边……是那个吗?”雏田的声音轻柔:“一座……没有建完的桥?有很多钢筋露出来。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。
起初,只有茫茫雾气。
但随着船只缓缓前行,几分钟后,雾气的深处,开始隐隐约约浮现出巨大而沉默的阴影。
那是一座桥。
或者说,是一座桥的残骸与未完成的躯壳。
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骨骼,刺破雾霭,伸向未知的高处。
部分浇筑了混凝土的桥墩厚重而突兀地矗立在海水中,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和海藻,显然已有些年头。
戛然而止的桥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掰断,只留下参差不齐的切口,指向虚空。
整个建筑带着一种悲壮而荒凉的气息,沉默地横亘在雾海之上,仿佛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巨人遗骸。
“哇啊!”鸣人猛地从船头蹭了起来,指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阴影,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好、好大的桥啊!面麻大哥!你看!你看!好高!好长!”
他的惊呼在寂静的雾海上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小声点!笨蛋!”达兹纳低声呵斥,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。
船夫更是焦急地补充道:“别那么大声!惊动了松尾集团的巡逻船就麻烦了!”
鸣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,吐了吐舌头,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座雾中的大桥。
面麻向前一步,站在鸣人身边,眯起眼睛,仔细地观察着。
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锈蚀的钢筋、斑驳的混凝土、断裂的截面。
这座桥停工的时间,绝对不止一两年了。
岁月的痕迹和海水的侵蚀,在这未完成的躯体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“这就是……波之国倾尽全力想要建造的大桥?”面麻开口问道。
这样的工程量即便是在星之国也不是小工程了,波之国这么一个贫穷的国家,得建造多少年啊?
达兹纳望着雾中那座沉默的钢铁与水泥的骨架,眼神变得复杂无比。
有自豪、有心痛,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愤怒。
“是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:“波之国,是个穷地方。土地少,种不出多少粮食。我们世世代代,最大的指望就是这片海。可整个国家的贸易,受天气影响大,还要看那些大商人的脸色。”
达兹纳伸出手,仿佛想触摸那座雾中的桥:“这座桥……是我们波之国几代人的梦想。有了它,我们就能直接连通大陆的火之国!不再受风浪和雾气的制约,贸易会方便十倍、百倍!”
“我们捕的鱼,我们的货物,可以更快捷地运出去;我们需要的东西,也能更顺利地运进来。这座桥,是我们摆脱贫困、掌握自己命运的‘希望之桥’!”
他的语气激动起来,但随即又迅速低落下去,化为苦涩。
“为了造这座桥,全国上下节衣缩食,把能挤出来的钱都投了进去。男人们去工地干活,女人们在家做更多的手工补贴家用,连孩子都懂得省下一口吃的……好不容易,桥基打下了,桥墩立起来了,眼看着希望就要变成现实……”
达兹纳握紧了拳头,浑身颤抖着。
“松尾集团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他们刚来的时候,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说什么‘帮助波之国发展’、‘共同建设美好未来’,还承诺会投资,帮我们尽快把大桥建完。当时,连大名和那些贵族都被他们说动了,给了他们很多优惠……”
“松尾集团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他们刚来的时候,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说什么‘帮助波之国发展’、‘共同建设美好未来’,还承诺会投资,帮我们尽快把大桥建完。当时,连大名和那些贵族都被他们说动了,给了他们很多优惠……”
“可是,等他们用各种手段垄断了波之国的对外贸易,控制了渔业收购,把那些小商人都排挤出去之后……他们就变了脸!”达兹纳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他们派出手下的打手,骚扰工地,恐吓工人,偷盗建筑材料……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建桥!因为他们根本不想让这座桥建成!桥通了,他们的垄断优势就没了!他们就想让我们永远依赖他们的船,被他们掐着脖子!”
“那你们的大名和贵族呢?”鸣人气愤地插嘴。
“他们就看着松尾集团这么胡来?他们不是波之国的统治者吗?为什么不把那些坏蛋赶出去?”
达兹纳看了鸣人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嘲讽。
“赶出去?小鬼,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“松尾……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。我打听过,他的背后,可能还有水之国那边大人物的影子。”
鸣人和雏田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,只是觉得更气愤了。
但卡卡西和面麻,眼神却同时微微一凝。
水之国贵族……
一个小小的波之国,一座未建成的大桥,背后牵扯的,竟然是两个大国势力的暗流?
松尾集团,很可能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代理人,是火之国与水之国在这片战略要冲上博弈的棋子,是资本与政治权力结合的触手。
波之国,这个夹在两大国之间,拥有特殊地理位置的小小岛国,不幸地成为了大国角力的棋盘。
而这座寄托了全国希望的大桥,自然也就成了两方明争暗斗的焦点。
大桥建成,波之国不仅会获得一定的自主性和发展潜力,还可能会向火之国倾斜,甚至成为火之国势力范围向东延伸的一块桥头堡。
这是水之国不愿看到的。
维持波之国的贫困、依赖和封闭,才最符合某些人的利益。
卡卡西手中的《亲热天堂》不知何时已经合拢。
他望着雾中那悲壮的桥影,露出的右眼里,闪过一丝恍然大悟。
作为经历过:桃地再不斩·晓组织版
夕颜打了个简单的手势,三人互相点头,身形再次融入环境,沿着湖边树林的阴影,远远地跟了上去。
在面麻一行人踏上波之国土地的同时。
在波之国主岛的另一侧,松尾集团控制的码头上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巨大的石砌码头向海湾中延伸,如同贪婪的巨口。
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十数艘船只,其中不乏几艘体积庞大、有着多层船舱、挂着崭新风帆的商船,与波之国本地那些破旧的小渔船形成鲜明对比。
码头上方,矗立着几栋明显新建不久、有着砖石结构和玻璃窗的仓库与办公建筑,样式与周围低矮的木屋格格不入,彰显着外来者的财富与权力。
此刻,码头上“热闹”非凡。
无数穿着破烂、面黄肌瘦的波之国平民,如同工蚁般在码头上搬运着货物。
沉重的木箱、成筐的鱼获、打包的货物……压弯了他们的脊背。
他们排成长队,在手持棍棒、腰佩长刀的流浪武士和凶狠打手的监视和呵斥下,机械地劳作着。
皮鞭破空的声音、粗暴的咒骂声、货物落地的闷响、以及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痛苦的闷哼,交织成一曲充斥着血汗与压迫的乐章。
空气里弥漫着鱼腥、汗臭、劣质烟草味,和一种压抑的气息。
港口边一栋三层高的行政楼里。
一间布置简洁、带着海腥味的房间内,桃地再不斩正斜靠在宽敞的沙发上。
他的下半张脸被绷带缠绕着,只露出一双冷酷如同刀锋般的眼睛。
他身上穿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,那一身精悍如猎豹般的体格也被宽大的袍子完全遮掩住。
此刻,再不斩正用一块沾了油的软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横放在面前茶几上的一把忍刀。
刀身狭长,弧度优美,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吱呀——
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一个同样身穿黑底红云袍的身影,提着几个油纸包的便当盒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材中等,一头绿色的中短发略显凌乱,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、略显得意的笑容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忍伞,腰间还悬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剑柄。
绿青葵。
前木叶叛忍,现晓组织成员,代号“空陈”。
“哟,再不斩,还在擦你那把忍刀呢?”绿青葵将便当盒随手丢在旁边的矮柜上,走到窗边,透过玻璃俯瞰着下方码头的景象,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