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来仙洞山,本身就是一场变数。
如今变数落地,去蕃地,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。
还有,比袁印信更需要关注的,应该是茅有三。
无形之中,命数就像是一圈圈不停纠缠的线。
秦崴子赢了茅有三半卦。
却输在了罗彬手上。
此刻,茅有三意图做的事情,失败之后,有可能就是秦崴子想处理之事?
冥冥之间,这就像是一个打不开的怪圈。
思绪越深,罗彬整个人出神就越强,越投入。
当噼啪的声响出现,鼻翼间嗅到焦糊的味道时,罗彬才止住思绪的发散。
演武场内围着不少道士,以及登仙道场的门人。
被烧的不仅仅是三口棺材,更有六幅画。
一时间,火光冲天。
大门处再匆匆进来一列弟子,用担架抬着一具具残破不全的尸身,正是那些个尸解道人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吴金銮居然都在演武场里头了。
罗彬太沉浸,无论是弟子,还是吴金銮,先前都没能让他醒转。
随着弟子将那些尸身投入火中,吴金銮走到近前,双手抱了抱拳。
“罗场主处理事情果然独到,吴某钦佩,这些尸解道人,是神霄长老命人先前就抬出来的,我觉得,可以一并焚烧,此刻我正让登仙道场幸存且来汇合的门人,同一部分雷平道观弟子,去观内搜查,任何同天寿有关的东西,全部拿来此地销毁,你看如何?”
这一番话,极为缜密。
罗彬点点头道: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吴场主的确是高人。”
“愧不敢当,达者为尊,比起罗场主,吴某更应该算荒废了不少光阴。”吴金銮连连摇头。
“先生说话就是有意思,这小吴子挺会来事儿,小罗子,就冲这儿,你得罩着他点。”灰四爷的吱吱叫声满意极了。
“吴场主太谦逊,一人之力,建设出登仙道场,怎么可能算荒废光阴?这很值得罗某学习。”罗彬抱了抱拳,还了吴金銮的礼数。
“吐了……你们就相互捧臭脚吧。”灰四爷干脆抬起腿来,抖了好几下,再趴在罗彬肩膀上,完全一动不动。
“罗场主才是客气,不过,说到建设道场,吴某还是颇有两分心得,老龚爷说先天算道场如今破败,罗场主势单力薄,登仙道场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的。”吴金銮目光灼灼,眼神极度真诚:“若非罗场主,登仙道场恐怕已毁。还请罗场主莫要推辞。”
罗彬总算明白,为什么罗显神对吴金銮如此看重了。
吴金銮此人,不仅仅是规矩,更知恩图报。
当然,其身上的优点肯定不止这一些,只是罗彬暂时接触的少,没有发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登仙道场门人,一个雷平道观弟子匆匆跑来。
“山腹阶梯走出来一群人,全部都是真人!”那雷平道观弟子粗喘着说到,眼中还带着一丝丝紧张。
“几个?”罗彬沉声问。
“六人……”登仙道场门人立马回答。
“好!”罗彬重重点头,眼中同样有一丝精光。
这时,天际忽然多出一道霞光!
不仅仅如此,主殿的瓦片上,朦朦胧胧多了一抹紫意。
屋顶,屋檐角,都有瑞兽,甚至还有莲花。
那一抹紫意萦绕,莲花都成了淡紫色。
阳光投注之下,紫中泛金,金边之上,又有一股白光。
明明一切就在眼前,却像极了海市蜃楼,真实中透着一抹虚幻。
“紫花金边白光,祥云漫天,大吉之兆!”
“金轮长老,成了!”
吴金銮的眼中尽是感慨,语气中的情绪浓烈到让人一阵阵起鸡皮疙瘩。
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啊!”
人群中的声音很耳熟,罗彬才瞧见,贺临安居然也在这儿?他的眼中更是一阵阵羡慕。
罗彬默念那几个字。
他当然也知道,这是祥瑞,他隐隐见过天边的霞光,是活佛转世。
吴金銮只是个单纯的先生,其对阴阳术的见地,的确非同凡响。
齐刷刷的,雷平道观那些道士一个个跪倒在地。
随后,他们立即起身,要朝着一个方向疾走。
吴金銮并未过去。
登仙道场的门人同样没往前,他们只是守着火堆,要确保关于天寿的一切,被焚烧殆尽!
“道士之阳神,尚且可被后人请出,我等先生,却只能羽化登仙,未免有那么一丝丝不公。”贺临安的眼中喜悦更浓,恭贺的感觉更浓,此外,的确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羡慕,以及更多的复杂感慨。
这就是普通道场的认知,和遮天地道场最大的不同之处。
玉化登天。
贺临安,吴金銮便不清楚,不了解?
“百尺竿头,谁能再进一步?”
“或许那个传闻中的茅有三可以做到吧?他是我听说过最强的一个阴阳先生。若他有一天能闻道,不知道会否让我们这些先生窥见几分真章?”
“哪怕是看一眼我便死了,那都心甘情愿啊。”贺临安的眼中渴求变得更浓。
灰四爷吱吱叫:“死字挂嘴边儿,晦气,到时候真给你死一边儿,搞不好连个收尸的都没有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