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沿途中,老龚说了不少话,秦天倾也讲了不少。
虽说罗显神眼中的血丝未散,但情绪没有影响到他的沟通,他们彻底将上山后的一切信息都整合了一遍。
关于秦崴子,罗显神所不多。
秦天倾则并未多问。
一行人在全速赶路。
这里还有个细节。
本身罗显神是要先行一步的,秦天倾说明苗鈭离开的情况,以及三尸虫雾一直没有再出现,已经预示了结果,没有那个必要走那么快。
老龚则给出确切答案,他通过感知,看到罗彬正在下山。
随后,他则散开了鬼气。
鬼气罩山,只需片刻。
……
……
罗彬和魏有明离开山顶范围还没有太久。
老龚灰紫色的鬼气掠过他们身体。
两人几乎同时停下。
那一瞬间,罗彬感觉自身仿佛和鬼气同频。
这就是老龚吃过他一缕魂后的好处。
罗彬,有了那一霎的感知。
以老龚的视角,瞧见了一行人正在匆匆赶路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罗彬悬着的心,放下了一大半。
另一小半没放下去,是因为他看到丝焉的伤势,以及没瞧见那群神霄山真人长老。
“他吃了另外一个瘟癀。他只是不想被安排。不算病入膏肓。八败寡妇便是药。”
魏有明这一段话顿挫了四次。
罗彬听懂了,随之点头道:“阴神命,善尸丹养生气,驾驭瘟癀气,本该如此。”
秦崴子的算计,太大!
若罗显神真的成了他所想的那种人。
真的能走出那一步吗?
任何人想要出阳神,都难上加难。
直接兵解,省却了一百四十年的幽冥孤寂,却直面生死的巨大考验。
真解出神,熬过漫长时间,要先归体,再脱壳,才能成出阳神。
前者失败,灰飞烟灭。
后者失败,无论是出神的阴神无法归窍,或者归窍了无法清醒,或是浑浑噩噩,不能真性再度脱壳而出,结果是一个鬼仙,一样无法出阳神。
这两种方式,都无人能预测到最终的结果。
白橡的湮灭,罗彬是看在眼里的。
紫苗尸解仙的浑噩,黑苗尸解仙需要聚魂归体,他同样看在眼中。
这两者的存在,都是一种煎熬。
这也怪不得,神霄山那么多观主,大长老,最终哪一条路都不选,去当清灵之鬼,伪阴神。
下士之路,千难万难。
中士,他目前知道的唯一方法,就是丝焉的命数,六阴玉女和六阳金童。
老苗王甚至都不能算完全的中士?
因为老苗王虽然活着,但走不出三危山。
蕃地的活佛和辛波,又该怎么界定他们的实力?
可无论怎么界定,罗彬都觉得,秦崴子要成功了的话,罗显神迈出那一步后,活佛和辛波,甚至是老苗王,都不能相提并论。
只是计划虽大,想法虽好,但结果是极其冰冷且骨感的。
罗显神本身的路,已经和秦崴子的安排相差太远。
如今,一个是四规山的小师叔,神霄山眼中的四规真人,世俗界定里的最强真人。
另一个,阴神命完全融合了瘟癀鬼,两者早已无法兼容。
相反,强行这样做的话,还会让秦崴子的形象在罗显神的眼中彻底崩塌?
吕阚就被逼疯了,罗显神再如此,秦崴子最终就是满盘皆输?
思绪间,罗彬从怀中取出天机玉简,他的手腕依旧是僵硬的,活动很艰难。
盯着天机玉简的镜面,罗彬一不发。
“你,开始怕他了?”魏有明忽然道:“那就将他交给我吧。”
“地气,没有变得疯狂起来,你说过,吕阚不算病入膏肓。”罗彬扭头,和魏有明对视。
“嗯,他很平静,若他不平静,那此刻这山便不会平静,刚出事那几日的仙洞山,地气遮天蔽日。”魏有明解释。
“那仙洞山,可以作为罗道长的后盾吗?”罗彬又问:“譬如,让他的妻子儿女,父母存身?”
“我相信,吕阚乐意这样做,这可以让他还恩,他的情绪不稳定,是因为秦崴子不将他当成一个“人”,仅仅是一条命数,一个工具。”
“罗显神一直都将他当做是人,这使得他存在着人性,而并非被尸性和鬼性取代。”这番话落罢,魏有明脸上多了一丝微笑。
罗彬微微松了口气。
“这样便好,那罗道长有一个后退之地,罗牧野的变化,秦崴子的表现,不至于彻底压垮他,他还有不能倒下的理由。”
罗彬这番话,绝对不是妄下判断。
父亲彻底化身辛波,确确凿凿的派人出来接佛母归位。
师尊完全操盘他的命数。
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出现这种变化。
能撑得住的,不是人。
内心再怎么强大,必然要崩溃。
正因此,人才需要精神的支柱和寄托。
罗显神的妻子儿女,是他的支柱,同样,他也是他们的支柱。
“不过,当秦崴子的一切算计罗道长都清楚之后,他也会明白秦崴子用心良苦,只是说,这一条中士的路,断了。”
罗彬微叹,眼中却明显出现一丝可惜。
每个人对每件事情的看法不同。
罗显神的道,是一心一意,传承都只要一种。
罗彬呢?
在柜山,他就只能在封闭的房间内点着油灯,这样才能保住身边的人。
自身没本事,拳头不够硬,自身就被算计,身旁的人就被当做威胁的工具,或者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