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既然诸位傩紫蛊师有自己的意见,又和罗彬的不同,那我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茅有三平静开口。
同时,他往前两步,手搭在了罗彬肩头另一侧。
秦天倾的开口,再加上茅有三的干涉,基本上让罗彬清楚,他的想法,恐怕成了侥幸!
当然,指的是让所有人全身而退这个想法,而并非其他。
缘由简单,如果他尝试用乌血藤食蛊,这群傩紫蛊师肯定会反抗,那就必然会大打出手!
十余个堪比真人的蛊师,数量上完全碾压他们这边儿。
因为他们,让罗显神请了祖师,显然不值当,可不那样的话,很难奠定胜局。
这内讧,最终只有黑苗受益!
思绪一瞬间闪过。
理智告诉他,茅有三和秦天倾是对的。
且并非是他的原因,导致苗沧这一行人来,才会中招。
三苗寨中已经有先天算蛊人了,谁知道其余地方有没有?
即便他们不让苗沧等人跟来,苗沧他们也未必会听话。
这种局面,本身就充满了变数。
况且,除了罗彬之外,其余人都和苗人没关系。
他们愿意以身犯险,多是因为罗彬。
更遑论紫苗一脉,他们想完成封镇傩神庙的大事,又怎么可能在一处躺平,静等结果?
命数上,这不合理。
在人性上,这一关也过不去。
脚下的墨绿色苔藓缓缓消失,黑影变淡,恢复正常。
苗沧没有说话,只是深视一眼罗彬,面色愈加复杂。
随后,他不再迟疑,顺着灰蝶指引的方向疾走。
其余傩紫蛊师快步离开,他们没有丝毫留恋。
很快,一行人完全消失在罗彬的视线中。
秦天倾微微叹气,拍了拍罗彬的肩头。
“我懂你,罗先生。”
稍顿,秦天倾又摇摇头,说:“然而他们是苗人,这就相当于,上一任天机神算忽然诈尸了,他指出我的决断是错误的,我身旁的门人,会相信他,还是相信我?”
“你若是苗人,恐怕今日你也会被迷惑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罗彬打断了秦天倾的话。
“看不穿生死,那可是个大麻烦。”茅有三倒是没有摇头,眼中的情绪略有波澜。
一句话,茅有三就说出了关键!
“换个角度吧,三苗的白苗,已经出去了。三危山现在很好,然而,疫蛊出去之后,三危山不可能独善其身的,因为被改变的黑苗会出去,紫苗会率先全军覆没,或者被同化。”秦天倾再道:“正因此,就算紫苗和黑苗全部都死在这里,只要你能封住傩神庙,这对三苗来说,都是格外成功的结果,因为紫苗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,姑且说你的优柔寡断,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。”
秦天倾的这一番话,听起来,就过于理智,甚至理智到有一丝丝冷血。
罗彬稍稍闭眼,手指按压在额顶。
眼眶微微泛红,血丝一根根的冒出。
“无形之蛊,或许就是疫蛊?”
“或许,疫蛊的种类,不仅仅是先天算先生身上那单薄的一种,以及在我们身上出现的一种。”
罗彬话音略哑:“他们被引去的方向,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,这里有几个可能,其一,我们直接就上当,跟着去,其次,我们尾随他们,因为不想他们出事。这是请君入瓮。”
“那傩神庙,一定有事情发生!”
“真要直接动手撕破脸,不需要这样做的,因此,这不仅仅是请君入瓮,更是一个幌子。”
“此刻的傩神庙,不希望有任何人去,任何人干扰!”
罗彬的声音,从喑哑,变成了之凿凿!
茅有三眼前更亮,手捏着下巴,搓了好几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这么乱的心境,还分析出来这么多细节?”
“的确有意思。”
罗彬闭上了眼,心脏却在咚咚猛跳。
“黑苗尸解仙,是想借此机会,彻底打开傩神庙!那样的话,就算外部有封镇,也坚持不了太久了。”
话音依旧沙哑,罗彬再睁眼,血丝更浓。
原来自己的心悸,更多还是因此吗?
袁印信只是一个巧合,岔子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