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下犹豫着,劝了一句:“叔,要是……要是实在难受,就……就打一针吧!”
当初从京城回来之前,医生给开了三天的剂量。
可就算是再怎么难受,李学庆也坚决不打针。
“不打,你四叔刚才还劝我来着,那玩意儿是毒,我要是带着一身那东-->>西,怕祖宗都不收我。”
“叔,这不一样,您……”
“别劝我了,我能扛得住,真要是打了,怕是没两天活头了。”
李学庆说得没错,那种东西一旦染上,身体没几天就能被掏空了。
“雪下得可真够大的,来年指定是个好年景。”
李学庆看着窗外,大雪依旧纷纷扬扬的。
只是他心里清楚,来年的好年景,他怕是看不到了。
“天明,等来年秋收了,想着割两根稻子,搁我坟头上,闻着咱李家台子的稻香味儿,我在下头睡得也安稳。”
话音刚落,李天明便听到堂屋沈艳秋压低的哭声。
“叔,您看您,又说这不吉利的话。”
“吉利不吉利的,都是大实话。”
李学庆说着,伸手揉着心窝,又开始疼上了。
“天明,真不是叔没出息,整天这么折腾,真……真不如给我个干脆的。”
“叔,您想想我婶儿,您要是……让我婶儿咋办?”
李学庆仰头靠在被垛上。
“我俩儿子,一个闺女,都是孝顺的,我还有啥不放心的,再说了,还有你,还有咱们村这么多乡亲呢,你婶子的后半辈子,我不记挂着。”
正说着话,天生挑帘儿进来了,他刚才就到了,和李天明一样,在堂屋把身上烤暖和了才进来。
“叔!哥!”
“啥时候回来的?”
天生昨天就去海城了,郑恩山在那边做康复治疗。
“上午就回来了,差点儿误在半道。”
“恩山咋样?”
“挺好的,现在走路没问题了,就是……受伤的那条胳膊使不上劲儿。”
郑恩山能恢复成现在这样,听医生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。
“天明,天洪的小舅子是为了公事受的伤,咱们可得负责到底。”
李学庆说完,大口喘着粗气。
李天明忙抚着胸口,帮他顺气。
“叔,您放心,这事我都有交代。”
“这就好,这就好,不能对不住人家,伤了他的那些人咋样了?”
“有的毙了,有的蹲大狱了。”
唐市斧头帮一案,九月份召开的公审大会。
整整毙了一百多个,其中就包括马强、刘勇,还有靳兴福。
判刑的就更多了,差不多有上千人。
经此过后,唐市的治安大为改观。
还有哪些被牵扯其中的官员,同样有好几个挨枪子儿的。
“人啊,就是不能做坏事,天在做,人在看,做过坏事,没一个能躲得过去的。”
斧头帮的案子结束以后,果然如李天明想的一样,政府又在全国范围内,展开了严厉打击违法犯罪的专项行动。
子弹消耗了不少,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现在也老实多了。
待了一会儿,李天明和天生一起离开了。
从李学庆家出来,天生皱眉道。
“哥,我看学庆叔……明显没有精气神了。”
李天明苦笑:“平时威风惯了的人,现在一下子只能在家里闷着,啥也干不了,哪还有精神。”
“要不……给学庆叔找点儿事?”
啥?
李天明闻一愣:“你琢磨啥呢?学庆叔都这样了,还让他……”
“分红咋样?人得有盼头,有了盼头,就有活下去的那个……动力。”
听天生这么一说,李天明还真觉得是这么个事儿。
现在这种日子,李学庆恨不能早点儿完事才好,要是能有点儿事吊着他,或许真的能像天生说的那样。
“厂里的账拢得咋样了?”
“每个月都结一次,只要把这个月的账提前拢出来就行。”
“那好,我给天满和孙立打电话,让他们尽快把账都弄好。”
提前封账,这可是个大工程。
不光村里这些厂子,还有海尔、猎鹰、各地的工业园区都要一起动。
另外马长山手里也有一本账,记录着村里的养殖场、果木园、大棚蔬菜等等,还有农业产业化以后的土地收入。
这些要弄清楚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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