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带着林默,赶回灰城的时候,天其实已经黑透了。
灰城外围的战场,倒是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。
邪族的尸体,也被烧成了几座灰堆。
而灰伯则带着人,把城墙的缺口,补上了大半。
诗瑶站在城门口等着,见他回来了,第一句话就是:“雾隐的事,我已经听说了。”
“你竟然知道了?”
“是灰七传讯过来的。”诗瑶把一碗热汤递给他,“你先喝口东西,然后再下去。”
张凡接过碗,两口就喝完了,又把碗还给了诗瑶。
“我下去开门,林默,你跟我走。”
诗瑶便拉住他的袖子:“我也去。”
张凡看了她一眼,到底没有拒绝。
于是三人,便从城中央的裂缝下去,一路落到三百丈深处。
那个拳头粗的洞还在,洞里依然渗着,灰白色的光。
张凡便蹲下来,把太始剑鞘的口,对准了洞口,然后慢慢的按了下去。
剑鞘触到洞口的一瞬间,整片地底便猛地一震。
灰白色的光,从洞里炸了出来,洞口先从拳头大,裂成门板大,接着又裂成一座门。
那门通体灰白,门面上刻着一个字,“源”。
张凡看着那个字,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跟雾岛那块石头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”
他于是握住剑鞘,往门上一按,门便从中间裂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极窄的通道,不过百步就到头。
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空间,方圆不过十丈,四面全都是灰白色的光壁。
正中央,盘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和张凡一样的衣服,腰间也别着一柄,一模一样的墨剑。
他低着头,脸也看不清。
张凡便停住脚步:“你是谁?”
那人慢慢地抬起头,张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张脸,竟然和他自己一样。
林默的默剑“铮”地一声出了鞘。
张凡抬手按住他:“别动。”
对面那个“自己”,便站起来,笑了笑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张凡盯着他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的影子。”那人平静的道,“你从门里出去的时候,把影子留在了里面。”
“你从门里出去,前前后后不过几天,可这几天,已经够我把你所有的剑意、因果、剑道,全复制完了。”
“你会的,我都会。”
他于是缓缓的,拔出腰间那柄墨剑,十二道纹路亮起,和张凡的墨剑一模一样。
张凡皱着眉头,这是他很长时间以来,第一次有了一丝恐惧之感。
他都不记得自己,上次体验到恐惧是什么时候了。
他不是恐惧对面这个,和自己长得一样的“影子”。
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过好多次了,不管是心魔还是幻境,都不会令他恐惧。
真正让他恐惧的是这处空间。
门后的这处空间,实在是太诡异了。
不管是太玄的经历,还是古根存在,以及太始所说的万物之根等。
都是莫名其妙的诡异。
尤其是那无数大小不一的门。
到现在张凡都不知道,这处空间是怎么回事。
只知道他一直在试图扩张,试图进入外面的世界。
他甚至都不知道,自己一直在跟谁作斗争。
在这一刻,他甚至都怀疑,自己之前的经历是真是假,有了一丝模糊之感。
自己只是来过门里一次,这门里就出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,自称影子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