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空间的骨壁上,成千上万具的半具骨架,从墙上脱落。
然后汇聚到张凡的身后,站成了一片。
骨根存在看着这一幕,双眼中光芒跳动,啊啊出声,像是在哭。
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哭,还没出去呢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这片地底空间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向下的裂口,裂口里透着冷冽的白芒。
张凡问:“那是第九层?”
骨根存在点头:“它们在下面。”
“什么在下面?”张凡再次询问道。
骨头存在比划着道:“被井吃掉的……完整的。”
“那些没被拆开的,全都完整地卡在第九层。”
张凡提着剑往裂口走:“那更得下去了。”
骨根存在追上一步:“张凡,它们在说,第九层有一个‘锁’。”
“什么锁?”
“锁着所有人的,命。”
张凡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那一片骨海。
“那今天就把它打开。”
他一步踏入了裂口。
骨根存在和那上千具骨架,齐刷刷的跟在他身后。
就像一支,从地底爬出来的,白骨大军。
张凡一踏进去,脚底下便传来了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他低头一看,原来是踩碎了一根骨头。
这脚下的整片地面,竟然全都是骨头铺成的。
而且都是完整的骨头,人骨和兽骨混在一起,一层叠着一层,厚得简直看不见底。
打量一下四周,这第九层,比上面所有层,加起来都大。
大得一眼望不到边。
灰白色的骨地面,一直延伸到很远处,与灰蓝色的穹顶,在视野的尽头交汇。
而正中央,则立着一座塔。
那是一座骨头堆成的塔,高不见顶,粗不见边,塔身上密密麻麻的,刻满了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上,都缠着一根,灰蓝色的线。
成千上万条灰蓝线,从塔上垂下来,落进地面的骨头堆里。
张凡便蹲下来,扒开一层骨头,下面露出一张脸。
一张完整的脸,有皮有肉,闭着眼,像睡着了似的。
而他的胸口,插着一根灰蓝线。
张凡再扒开一片骨头,又一张脸,再扒,全是脸。
成千上万张脸,埋在骨头下面,每人胸口,都插着一根灰蓝线。
线的另一头,连着那座骨塔。
“他们还活着。”骨根存在的声音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“命被锁了。”张凡站起来,“塔就是锁。”
他于是朝骨塔走。
走了三步,塔顶忽然亮了。
灰蓝色的光从塔尖灌下来,整座塔便从死物,变成了活物。
塔身上的名字,一个接一个亮起,灰蓝线绷紧,地底那些脸,同时睁开了眼。
上万双灰白色的眼睛,齐刷刷的盯着张凡。
“持剑人。”一个声音从塔里传出来,苍老而沙哑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张凡把墨剑,往地上一插,剑意荡开,把最近的几根灰蓝线震断。
“你谁?”
“井锁。这口井从门后,漏出来的时候,我就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不是人?”
“我是井本身。”
塔身忽然裂开一道口子,里面伸出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