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7张凡迈步走进了府中。
他身后,龙战、林默、诗瑶、战祖、太玄、骨根,同时跟上。
魏青和那个城防军头目,已经在门口瘫软如泥了。
那府邸里面,却比外面看起来,要大得多。
一条灰白色的长道,直通正厅,两旁则立着一排排石柱,柱子上就全是人脸。
每一张脸,都闭着眼,嘴角却微微上翘着,像在笑。
张凡从这些柱子间走过,剑意便自动散开,把那些脸,全都给压了下去。
正厅尽头,一张很大的灰石椅,就摆在那里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灰发披散,眼窝深陷,就像一具被风干了的尸体。
可他的眼睛却是亮的。
灰白色的瞳孔里,就有两点光,像从很深的地底,照上来的两盏灯。
张凡在十步外站定,看了一眼那老头,又看了一眼,他坐着的那把椅子。
那椅子的四条腿,居然全是人骨拼的。
“排场倒是不小。”张凡说道,“陆鸦?”
老头笑了一下,声音就像砂纸在磨石头似的道:
“张凡,太始的第四代,你的名字可都上过苍穹榜了。”
张凡挑眉道:“看来你虽然出不了这城,消息却倒是很灵。”
陆鸦慢慢的从椅子上,站了起来。
他个子很高,干瘦得像根竹竿,灰袍挂在身上,飘飘荡荡的,就像挂在一副骨架上。
陆鸦说道:“出不了城是事实,可这界海里的风,哪一股又绕得过我沉渊?”
“从我面前吹过去的人,就没有查不到的。”
张凡看着他: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我为什么来了。”
陆鸦笑了,就露出两排焦黑的牙:“来杀人。”
“不对。”张凡说道,“来讨债。”
陆鸦的笑容,便僵了一瞬。
张凡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,踏前一步,剑意如山岳般,压了过去道:
“大千世界,死在这片界海里的人,有三千盏灯,还在海上漂着。”
“我来收的,就是这笔账。”
陆鸦的肩膀,往下沉了一寸,像被什么东西,给按住了。
可他的眼睛,反而更亮了,说道:
“张凡,你以为太始当年,不知道我躲在这里吗?”
“他知道,可他没有来杀我。”
陆鸦慢慢直起腰,灰白瞳孔里的光,越发刺目。
张凡说道:“因为你的命和界海连着,杀你,界海就会翻。”
陆鸦笑得更深了:“你知道便好。”
“我死了,界海暴动,沉渊城沉,这大千世界还得跟着遭殃。”
张凡看着他,也笑了:“那是太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是太始。”张凡重复了一遍,“太始不杀你,不代表我杀不了你。”
话音落,张凡拔剑。
分因果,金色剑光如一道线,直取陆鸦与界海之间,那根看不见的命线。
陆鸦脸色骤变,灰色身影朝后退去,可张凡的剑,却比他还快。
剑光在虚空里切过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陆鸦身体猛地一晃,一口灰血就喷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!”
张凡收剑,朝他走去:“你把自己炼进了界海,命和整片海,都连在了一起。”
“太始当年不动你,是因为杀你等于杀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