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玄低声道:“这就是沉渊的桥,用三千条命魂来当灯芯。”
“再以界海深处的骨泥为柱,就一点一点往大千世界这边铺。”
“灯不灭,桥就不断。”张凡说。
他于是抽出墨剑。
“那就从第一盏开始灭。”
话音一落,人就已经冲向,最近的一根灯柱了。
金色剑光,如一道劈开灰雾的闪电,直取灯柱顶端。
那盏灰白色的灯,就在剑光中炸裂开来,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灰。
可灯柱却没有倒。
柱子表面,忽然就裂开了无数道细纹,灰白色的液体,便从裂缝中涌了出来。
贴着柱身往上爬,只用了不到三息,竟又一盏灯亮了起来。
“靠,这还能自己点!”龙战一剑就劈在灯柱上,雷光四溅。
柱子也裂了半截,可上面的灯,却始终不灭。
张凡退后三步,便闭上了眼。
他想起骨根存在,说的那句话了,“灯会说话,别听。”
张凡便静下心来。
果然,在他耳中,原本只有海风和火焰的声音,慢慢又多出了别的。
很轻很细,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叫着他的名字。
“张凡……张凡。”
龙战问:“你在听什么呢?”
张凡却没有答,他忽然就伸出手,按在了一根灯柱上。
灰金色印记亮起,他掌心的温度,便一下子冷了下去。
灯柱既没有碎,也没有炸。
但柱身上的纹路,却开始变暗了。
就像是有个活物,从他掌心钻了进去,把那些燃烧着的命魂,一条一条的都给掐灭了。
“灭。”张凡就只说了一个字。
灯柱便从中间裂开,上半截就轰然倒塌,砸进了海里。
那盏灯也终于灭了。
张凡睁开眼道:“这柱子,是用太玄的骨根粉末,炼出来的。”
他回头看向太玄。
太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,只是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的血,才能灭这灯。”张凡把剑收起来,“早说。”
太玄苦笑:“我也是刚刚才想到。”
张凡走到他面前:“那今天,这三千盏灯,就用你的血来灭。”
太玄看着那排,往雾里延伸的灯火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便取出怀中断剑,朝自己掌心划了一道。
灰白色的血,便从掌中滑了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太玄说,“该还的,我这一次就都还清。”
太玄的血滴在了灯柱上,灰白色的火焰,像被浇了水一样,猛地一缩。
随即整根柱子,就从中间裂开了,上半截轰然倒入了海中。
第一盏灯,就这样灭了。
张凡却没停,一把就抓起了太玄的手腕,剑意从掌心,逼入了进去。
灰白色血液,便如一条细线,顺着他指尖的伤口,涌了出来。
“跟上。”
张凡一甩手,那条血线,便如活蛇一般地飞了出去。
横跨了三根灯柱,所过之处,火焰就尽数灭了。
“这法子行得通!”龙战眼睛一亮,提着龙骨剑,就跟在后面补刀。
见柱就劈,生怕火会再烧起来。
战祖则走在最后,老战剑在地上,划出了一道线。
把那些已经裂开的灯柱,彻底斩成了碎片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