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一剑插入了地面。
分界线,金色的剑光从地底涌起,就像一道烧起来的墙一样。
那影子被拦在了金线之外,人皮则在金线之内。
就像被关进了,一间只容一个人的牢房。
“封。”
灰金与青灰两道剑意,从张凡的双手涌出,同时压在了那人皮上。
那些乱颤的字迹,像被什么给按住了似的。
一个个的稳定下来,重重叠叠,拼成了一个新的字。
“封。”
张凡说。
人皮落回了地面,慢慢卷成了一团,不再动了。
那影子在分界线外站了许久,最后朝张凡看了一眼。
就在那一瞬间,张凡竟觉得,它像是在笑。
那并不是恶毒的笑,而是一种痛苦的凄惨的笑。
然后它朝着那盏灯,走了过去。
灯一并没有躲。
那影子从他身边经过,像一阵轻风。
灯焰晃了一下,那影子便不见了,无声无息。
灯一看着那盏灯,过了许久,才慢慢坐了下来。
灰白色的眼睛闭了一下,又睁开了。
“它走了。”灯一轻声说。
“它回门里了。”张凡说。
灯一摇了摇头:“它没回,它只是不等了。”
张凡皱起眉:“不等什么?”
“不等下一个,能放它出来的人。”灯一看向他,“因为它已经找到了。”
他说完,把那盏灯轻轻的一推,灯没有倒,可那灯焰,却灭了。
灯一灭,满山就好像,都松了一口气。
风便又回来了,月光也重新落到了地上。
张凡却仍站在,那卷人皮前,并没有急着去拿。
灯一就坐在那棵老松下,灯横放在膝盖上,灰白的眼睛半睁着,像已经累极了。
“你说的,它已经找到了。”张凡慢慢转过身,看着灯一,“找到谁?”
灯一却没答,他低下头,伸手在灯身上摸了摸,像在确认那灯,不会再亮起来了。
他嗓子比之前更沙哑,道:“太玄把皮留给我师祖时,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将来会有一个持剑人,带着我的皮回来,到时候,就把灯灭掉。”
张凡说道:“所以你今天就把灯给灭了。”
“是。”灯一道,“因为时候已经到了。”
张凡几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:“那东西到底是谁?”
灯一便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林默都以为,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他才慢慢的抬起头,灰白的眼睛在月光下,就像两颗蒙了尘的珠子。
“它没有名字。”灯一说,“太玄说,它是门后最后一个人。”
张凡并没有说话。
灯一的声音压得很低,道:“既不是邪皇。也不是邪族。是个‘人’。”
“太玄从门后出来时,身后就已经跟着它的影子了。”
“他一直没敢回头,也不敢停下来看,可他知道,自己并不是逃出来的。”
“而是被那个人,给放出来的。”
诗瑶便上前一步:“那个人的真身现在在哪?”
灯一却摇了摇头:“太玄把皮给了我们,那皮就是那人的门。”
“我们只要点灯,影子就会出来站一会儿,但真身,却从不露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