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没有急着回殿,先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晨光从东方打过来,照得旧库房的灰墙,都暖了几分。
诗瑶挨着他坐下,龙战蹲在对面,林默和柳寒衣站在不远处。
战祖又靠回了墙根,摸出个酒囊来灌了一口。
“结束了吗?”龙战问。
张凡看着远处大千宫的飞檐,说:“邪皇的事,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那门后还会不会再出东西?”
“门没了,路也塌了,他成了镇门石。”张凡说,“不会再出了。”
龙战听完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像把憋了太久的劲儿,全放了出来。
他往地上一躺,也不嫌凉:“那咱们这回,总能歇一歇了吧?”
“歇不了。”张凡说。
龙战猛地坐了起来:“又怎么了?”
张凡没有答他,只是把左手抬了起来。
灰金色印记仍在,但纹路比之前,已经淡了许多。
边缘处还多了,一道青色线,正顺着掌纹,往手腕上爬了一寸。
诗瑶看见了,轻声道:“这印记在变。”
张凡点头:“炼化邪皇之后,它已经和我的剑意融合了。”
“这东西,现在不是邪皇的标记,而是我自己的了。”
他放下手,看向众人:“所以大千世界这边,暂时真的没事了。”
“但我们的事还没完,太玄说过,门后还有别人。”
“邪皇虽然没了,那扇门也关了,可他说的是谁,又藏在哪里,还没查清。”
战祖眯了眯眼:“你的意思,是这大千世界,还有我们没找到的东西?”
张凡既没点头,也没摇头,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“先回殿吧,有些话,我想跟你们一起理一理。”
一行人于是往主殿走去。
进了主殿,张凡让众人都坐下了。
战祖却没坐,只靠在柱子上喝酒。
龙战则一屁股占了半张长椅,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杵。
虚空子站在长案前,又把地脉总图铺开了。
诗瑶给每人倒了盏茶,又格外给张凡倒了一碗温水。
“都别急。”张凡喝了口水,才说道:
“今天不打架,我只是把门后,看到的一些事,跟你们对一对。”
龙战一听不是打架,立马就泄了气,软在椅子上:“那你说,我听着。”
张凡放下碗,从怀里取出一块碎石片。
那石片灰白色,只有指节大小,表面有半道很浅的纹路,正是从镇门石上带回来的。
张凡说道:“这是从邪皇石像上取下来的,而且是它自己掉下来的。”
“这半道纹,你们看看,认不认得。”
那石片便被放到了案上,众人围了过来。
诗瑶先看,皱着眉道:“这不是剑纹,也不像是封纹,倒像是界纹。”
虚空子表情微变,他凑近看了很久,忽然从袖中,摸出了一卷残旧的兽皮纸。
然后对着那石片,比了半天,脸色却越来越白,最后低声道:
“这确实就是界纹,而且是开界纹。”
“我在归墟殿的旧档里,见过一段,这种纹本不该在大千世界出现。”
张凡点头道:“我也猜到了,邪皇当年能从门里出来,并不是自己冲出来的。”
“而是有人用这种纹,把门从里面推开了,他不过是被推出来的那一个。”
殿里顿时静了一下。
林默问:“谁推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