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听。”张凡对身后喊道。
诗瑶已经捂住了双耳,那秩序之炎,便在她身周,烧成了一堵火墙。
而林默也闭上了眼,默剑在掌心嗡嗡地震鸣着,正用剑意去斩那些声音。
张凡却没有闭眼。
他迎着那些灰白丝线,直直地冲了下去。
金色剑光,便在他身前炸了开来,像一轮太阳,坠入了黑渊。
灰白丝线一撞上剑光,就像霜碰到了火,“嗤”地一声,便成了灰。
“你在怕我。”张凡一路往下冲,声音却平稳道:
“你用这些死人的嘴来说话,是因为你自己的嘴,早就说不出真话了。”
那万张脸,终于变了,所有面孔,同时扭曲了起来,像被火烤化了的蜡。
“张凡!你当真要步太始的后尘?他当年也像你这样冲下来,你可知他最后如何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凡说。
“他散尽剑意,把你困在这里,然后,走了。”
“他杀不了你,所以他才选了一条更苦的路。”
“可我不一样,他做不到的,我来做,他不敢的,我敢!”
张凡一剑,便钉入了,那万张脸的正中央。
金色剑意,从剑尖猛然灌入,像山洪决了堤,疯狂地涌进了,那万张脸的深处。
灰白面孔,一层接一层的炸开,碎成了灰,又翻出了新的,就像永远也杀不干净。
但张凡,已经不在意了。
他左手一抬,太始断剑,随即出鞘。
两把剑,同时亮了起来。
“林默!诗瑶!”
“在!”
“把它给我定住!”
诗瑶和林默,便同时出手了。
秩序之炎从上方压下,化作了九道火链,穿过那灰白丝线。
将那万张脸的四个边角,牢牢钉死。
而林默的默剑,则化作一道银白长虹,从侧方刺入。
那破封剑意,如剧毒一般渗入邪皇本源,让它那些不断再生的面孔,开始崩裂。
张凡便在正中央,双剑交叉。
“这一剑,叫归无。”他轻声道。
然后,一切仿佛都静止了,那万张脸,不再动了。
灰白丝线,也不再往外冒了。
整个黑渊,就像被谁,死死的按住了喉咙。
张凡双剑交错,挥了下去。
没有光,只有一道灰金色线,从万张脸的中央,缓缓的划了过去。
那条线,就是“不存在”本身。
是张凡用自己的剑意,把邪皇的“存在”,从这里,彻底分了出去。
灰金色线划过之处,万张脸便同时裂开了。
每一张脸都从正中分开了,就像被人用刀片轻轻划了一道。
然后,它们便不再发声了,也不再蠕动了。
就那么安静的停在黑渊里,像一层已经死去的壳。
张凡却没有收剑。
他当然知道,脸不过是皮罢了,真正的东西,还在更下面。
“装神弄鬼了几十万年,现在也该露脸了。”张凡说。
黑渊深处,忽然就起了风。
那风又干又冷,还带着一股极重的腐味。
灰白面孔一层层的,从风里剥落下来。
就像老墙上掉下来的灰,纷纷扬扬地往下坠着。
坠了不知多久,才终于露出最下面,蜷缩着的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人形。
他通体灰白,没有衣,也没有发,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鳞甲,倒像蛇蜕了一半的皮。
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灰白色,没有瞳孔。
他的脸却很年轻,甚至称得上清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