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只响了一下,便再没动静了。
就像极深的水底,有条大鱼翻了个身。
尾巴轻轻拍了下泥,然后便又重新沉了回去。
龙战把龙骨剑横在身前:“什么东西?”
张凡没说话,只死死地盯着前方。
他掌心的灰金色印记一明一灭,就像一盏被风吹动了的灯。
“是活的。”他说,“但没有命魂。”
林默不由得皱眉:“又是傀儡?”
“不像。”张凡迈步往前,剑意随之铺开,道:
“傀儡不会翻身,它有知觉,只是没魂。”
几人于是朝深处走去。
石柱越来越密,头顶也垂下来,许多灰黑色的根须,又细又长,恰像枯死了的老树根。
诗瑶用秩序之炎,在队伍的中央,点了一团火。
火光照出去,那些根须,便轻轻的缩动起来,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。
“这里太静了。”诗瑶说道:“静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压着不让发出声音。”
张凡点了点头,步子却反而更快了。
众人走出石柱林,面前便是,一道很宽的石台。
那台子四四方方的,中央凹陷下去,是一口干涸了的池子。
池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,厚厚的,像积了无数年的骨灰。
张凡蹲下身,抓了一把,用指尖轻轻的一搓,说道:
“是灵脉粉末,灵山的灵脉被抽干之后,剩下的残渣。”
“太玄并没有带走,全留在这儿了。”
龙战用剑尖,戳了戳那池子,问:“那这些东西,到底有什么用?”
话音还没落,池底的灰白粉末,忽然便动了一下。
从正中央,鼓起一个包,有什么东西,正在下面往上顶。
张凡一抬手,众人立刻后退。
那鼓包越来越大,最后“噗”地破了开来。
一只灰白色的眼睛,竟从粉末里,露了出来。
那眼睛没有瞳孔,比人头还大,表面覆着一层灰膜。
它缓缓的转向张凡,像刚是睡醒一般。
林默问道:“这是死物?”
张凡摇头道:“准确的说,是活死物。”
“太玄把灵脉抽干之后,灵山的命却没有断。”
“它散在这池子里,靠吸太玄留下的邪血,竟然活了这么多年。”
那眼睛忽然眨了一下。
池底的灰白粉末,像被风吹起来一般,从四面八方向中央聚拢。
半空里一阵“簌簌”直响,无数根灰白骨刺,从粉末中猛地窜了出来。
交错着,盘绕成了一条没有皮肉的,巨大蛇形怪物。
那东西缓缓抬起上半身,没有头,只有那一只独眼。
嵌在骨节交错之处,死死地盯着张凡。
“它这是把我们当吃的了。”战祖拔出老战剑,“倒是不挑嘴。”
龙战哈哈一笑:“就怕它吃不下!”
张凡却没有笑。
他看着那东西的眼睛,忽然说:“它不是想吃我们。”
“那它究竟想干什么?”
张凡缓缓拔剑:“它在认人,它把我当成了太玄。”
那怪物果然没动。
它只是看着张凡,灰白眼睛里,清晰的映出张凡的影子。
然后,它竟慢慢俯下身,把独眼贴在了石台边上,像极了一条认了主的狗。
张凡却把剑,举了起来。
“可惜,我并不是你的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