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去吧。”他指着那道裂谷,“太玄给死人留的门,我偏要当活人走过去。”
他纵身一跃,直接跳进了裂谷。
身后,龙战大喊了一声“疯子”,也扛着剑跟了上去。
林默和战祖对视一眼,同时摇了摇头,又同时跳了下去。
裂谷竟然比张凡想的,还要深。
四人往下,坠了足有百息,脚才沾到了实地。
落地的瞬间,张凡的剑意,便自动朝四周铺开。
像水银一般灌进了石缝里,把黑暗一点一点的逼退了。
“什么味儿?”龙战捂住鼻子道。
那味道,就像把烧完的纸钱,混着骨灰,又干又冷。
吸进嗓子里,像生生吞了一把细沙子。
“是死气。”林默的默剑,早已举了起来,银白剑光,照出了方圆十丈。
四面石壁上,全覆着灰白色的薄霜。
就像这地方,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,连石头都已经死了。
战祖用脚碾了碾地面,声音发沉:“这地方,不像是给人走的。”
张凡没说话,只往前走了一步。
灰金色印记忽然跳了一下,他低头一看。
脚下的灰霜,竟像活了一样,从四面八方,朝他脚边聚来。
但却又不真靠近,只围在三寸之外。
“它在怕这个。”张凡抬起左手,掌心印记亮起,道:
“邪皇印,太玄在这条路上,留的东西,还认得邪皇。”
林默皱眉:“那岂不是说,太玄当年走这条路时,身上也带着邪皇气息?”
“所以太始才不敢杀他。”张凡继续往前走,道:
“因为太玄从门后带出来的,不只是一条命,还有一身邪气。”
“太始把他压在地底,一是不忍心杀,二也是不敢杀。”
“怕一杀,他体内那点邪皇本源就炸了,门这头的人,全都得陪葬。”
龙战听得头皮发麻:“那咱们现在走进来,不会也沾上吧?”
“沾上正好。”张凡说道,“我正愁找不到门后的路。”
四人在灰霜上,走了约莫半柱香,通道便开始往北拐了。
石壁两边的纹路,越来越多,从灰白变成了暗红。
像血管一样鼓起来,贴在上面,居然还在微弱地搏动着。
林默用剑尖轻轻一划,那暗红纹路,便“噗”地喷出一缕灰气,迅速瘪了下去。
“是活的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张凡扫了一眼,道:“这些纹路,只是太玄当年留下的残痕。”
“他走这条路时,身上邪气太重,走到哪儿,血就滴到哪儿。”
“滴在石头上,时间久了,就长成了这副鬼样子。”
“他到底流了多少血?”龙战皱眉。
张凡停了一下:“流到死都没流干净。”
正说着,前面忽然有光传来。
那是一种青色光芒,从通道尽头的石壁缝隙里,慢慢渗了出来,就像月光泡了水。
张凡脚步一顿,那光他见过。
在万墓塔和旧库房和太始留下的每一道封印上。
“那是太始的剑意。”他说。
四人走到近前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半塌的石门,门上没有任何纹路。
只在中央,刻着一道极深的剑痕。
那是太始的剑。
那一剑当年,从门这头劈进去,把太玄的路,生生斩断了三分之一。
可终究没斩干净,剩下这截,就从门缝里漏了出来。
像一条死蛇的尾巴,居然还能动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