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踏上台阶,一步便迈入了殿中。
殿内极暗。
只有四角点着几盏血灯,灯芯烧的是人油,火光暗红。
血无极就坐在殿正中的高位上,一手支着下巴,一手把玩着一枚,暗红色的珠子。
看见张凡进来,他抬了抬眼,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:
“你们拆了我七道门,打穿了我整片血海,现在连血柱都给我拆了,怎么,这是来抄家的?”
张凡说道:“是你请我来的。”
血无极笑着点了点头:“是请你,可没让你带这么多人。”
龙战往张凡身边一站,龙骨剑往地上一杵:“怎么,你怕了?”
血无极看了龙战一眼,又看向张凡:“你这个朋友,倒是挺有意思。”
张凡没有接话,只盯着他手里的那枚珠子。
珠子表面有光,是一层极淡的金色。
那光和血无极周身,散发出的灰色邪气,混在一起,就像两条,正在互相撕咬的蛇。
张凡忽然说:“你体内那道邪印,已经快要压不住了。”
血无极脸上的笑,终于淡了一些。
他坐直了身子,慢慢把珠子握在掌心,沉默了几息,才说: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张凡往前走了一步,道:
“我清掉前八道的时候,就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邪皇设下的九道邪印,为什么偏偏第九道,会藏得这么深,还一直没人动它。”
血无极没说话。
张凡又继续道:“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“不是没人动,是有人一直在压,而压它的这个人,就是血神殿的殿主。”
血无极眉头动了动。
“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。”张凡又走了一步,道:
“你既然是压它的人,为什么还要发血海令,请我进来?”
血无极却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他笑得尤其大声,整个大殿,都跟着震了起来。
血灯的火光,跟着跳了几跳,把墙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,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因为压不住了。”他止住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从我当上血神殿殿主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压着。”
“算到今天,已经压了整整七百年了。”
“你清得越多,它反而吃得越饱,你清得越快,它反而醒得越早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来,掌心那枚珠子,也跟着“啪”地碎成了粉末。
灰白色的邪气,便从他手腕处,蔓延开来。
像一条条细蛇,爬过他的手臂、脖颈,最后停在他左半边脸上,结成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。
“我本来还能再撑几年,可你实在太能闹了。”血无极看着张凡,道:
“张凡,我发血海令,就是为了让你来杀我。”
殿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血无极却笑了,那笑容里,三分是苦,七分是疯: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并不是在求你,而是在给你机会。”
“杀了我,九印之局自然就破了。”
“若是杀不了我,我变成邪皇的狗,这大千世界,第一个倒下的,就是你们。”
张凡沉默了数息,然后才说:“你想清楚了,你真的想被杀吗?”
血无极不由得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我想清楚了,来吧。”
张凡点了点头,说:“好,血无极,你今天若真能死在我剑下,我定会替你做完,你要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