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笔极稳,就像是一把剑,狠狠的钉进了大地里。
“就凭我手里这柄剑。”他说道:“凭我走过的那条路,也凭我身后,那些还活着的人。”
卷轴上的金光,再次暴涨起来。
而这一次,张凡没有再去硬扛。
他索性拔出了墨剑,以剑为笔,以意为墨,凌空挥了出去。
“我要写下第一个字,你可看清楚了。”
那柄墨剑在空中,划过一道极长的弧线,剑光便随之没入了卷轴之中。
那卷轴剧烈的震动起来,表面竟然泛起了,从未有过的金色浪涛。
紧接着,一个巨大的“张”字,正以剑痕的形状,开始缓缓的出现在卷轴之上。
一笔,再一笔,而每一笔落下时,都像是要把天幕,硬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。
大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,几乎都在这一刻,同时感应到了苍穹榜的异动。
万墓塔下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,抬头望向了天空。
天穹之上,一道金色的裂缝,正悄然地出现了。
从北荒开始,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的尽头。
玄域,武尊陆渊停下了打拳。
他望向北方,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白气,喃喃道: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无尽火域之中,楚昊从火池里猛地睁开了眼睛,掌心那朵火苗,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他什么都没有说,却已经用最快的速度,掠出了火域。
而万墓塔的顶层,张凡却还在挥剑。
那个“张”字,已经有七成落定了。
卷轴之上,金光如海。
可是,就在这个时候,一股比之前所有阻力,都要更加恐怖的意志。
竟从卷轴的深处,轰然升起。
它没有声音,也没有形状,只有一种最本质的排斥。
那正是大千世界天道,对“外来者”本能的抗拒。
是“存在”对“不存在”的警惕,更是苍穹榜对没有资格之人,所设下的最后一道门槛。
张凡的动作,顿时一滞。
墨剑的剑尖,就停在了“张”字的,最后一笔上,竟然再也落不下去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命魂,被压的几乎就要碎裂了。
而身体里的每一寸骨头,都在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他这时候感应到那截太始断剑,正在疯狂的震颤着。
太守的命魂,也在剑鞘中,低声咆哮。
太初的银白剑意,也自己蹿了出来,一圈一圈的绕在他身边。
它们试图,替他分担那可怕的压力。
“别急。”张凡却对它们说道:“我还能站得住。”
他沉下心来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这一刻,他看见了很多人。
他看见林默,在第八层扶住了墙壁。
龙战在咬着牙望天。
而诗瑶就站在,离他最近的位置。
就好像知道,他此刻,正在和整个大千世界对峙一样。
他还看见了中央城。
看见了那座茶摊,看见了无名,正往灶里添着柴火。
还看见了新祖树下,有一群人,正在等着他回家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