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张脸还是模糊不清,像被一层银雾遮住了五官。
“在下噬渊第四使徒座下因果使徒,无形,如你们所见,我不是活物。”
“这一层也没有守关者,因为我就是这一层。”
“整个第八层的因果之网,都是我的身体,每一根丝线,都是我的经脉。”
“你们从一开始,就在我体内走路,每一步踩的都是我的脉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前面七层的猎杀队我都认识。”
“长枪那家伙,被持剑人一剑,破了塌缩法则。”
“枯骨那个炼死人的,被冥河首席一剑分了生死。”
“影煞那个刀痴,在第七层认了输。”
“回噬渊之后,第四使徒的脸色一定很难看。”
他转向龙战,伸出银白色的手指,点了点他脚下的龙骨剑。
“龙族的小子,你的雷龙之力确实无视因果,但无视因果的前提,是你自己不在因果之中。”
“你踩在我的丝线上,每一步都在牵动因果,牵得多了,就算你是龙族也逃不掉。”
“龙族不欠天道因果,但你欠我的。”
“从你踏入这一层的那一刻起,你的因果,就开始在我体内堆积了。”
龙战低头一看。
脚踝上,不知什么时候,缠了密密麻麻的一圈银色丝线。
那些丝线细到几乎看不见,每一根都深深的,嵌进他的龙鳞缝隙里。
从脚踝一直缠到小腿。
他催动雷龙之力,龙骨剑上的雷劫纹路猛然亮起。
银色的雷霆,在脚踝上炸开,想把那些丝线劈断。
雷劫之力足以劈碎一座山,但那些丝线却完好无损。
它们根本不是实物,而是因果法则的具现。
雷劫再强也劈不断因果。
“这一层我来,噬渊的因果,我龙族不认。”
张凡看着他,把墨剑拔出来。
归墟剑意在剑锋上,凝成了一道青金色丝线。
分因果。
他可以在龙战的因果丝线,缠到致命点之前,强行斩断所有因果连接。
让无形失去对龙战的控制。
但那样做的话,这一战对龙战来说,就毫无意义了。
纪斩在第七层,碎了自己的封印,才悟出破封剑。
虚空子在第六层,舍了道,才找到虚空和万象的交汇点。
帝天一在第六层,面对虚无分身,才真正证明了,自己的存在剑域。
龙战的道,必须由他自己走出来。
张凡提醒道:
“你的雷龙之力,走到极致之后是什么?”
“龙族先祖为什么立龙骨柱,他们不是用来炫耀武力,而是用来镇压气运。”
“每一根龙骨柱,都是一个因果锚点。”
“承受的因果越多,龙族的根基就越稳。”
龙战低头,看着脚踝上,还在不断蔓延的因果丝线,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龙族祖殿里,那根最高的龙骨柱。
小时候问过父亲那是什么,父亲说,那是先祖的脊梁。
他一直以为,那只是一句比喻。
现在才明白,先祖不是用脊梁撑起的龙族。
而是用脊梁上的因果撑起龙族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