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地宫就是一本用剑写的书。
天道老人走到地宫正中央的石桌前,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
令人惊奇的是,那油灯的灯芯竟然是一缕剑意。
天道老人指了指四壁的剑痕,说道:
“这些都是初当年留下的。”
“她把毕生所学全刻在这儿了,说她要是回不来,就让后来人自己看。”
“后来她回来了,看了一眼这些剑痕,说刻得太烂,想毁掉重刻。”
“我说你留着吧,万一以后有人看不懂你那柄墨剑,让他来这儿看看墙。”
张凡走到一面石壁前,上面刻着一道竖线。
和他在封印之门上,画的那道一模一样。
天道老人指着那条线到:
“这道线她刻了三遍,才画好。”
“她说画线这种事,不是用力就能画直的,得让线自己找位置。”
张凡把左手按在剑痕上。
手背上的创世剑意纹路,猛然亮起,青金色的主剑意,和灰色细线同时震颤。
它们在和墙壁上初留下的剑意共鸣。
张凡抬头问道:“初当年为什么不碰那颗珠子。”
天道老人把油灯拨亮了一点。
“她说那颗珠子里封的虚无本源太纯,一旦碰了,她的剑意就会被虚无同化。”
“她不怕死,但她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能画线。”
“所以她退了半步,把珠子和万域诸天隔开,留给后来人。”
“她临走前跟我说,能碰珠子的人不是她,是下一个持剑人。”
张凡道:“就是我。”
“是你。”
天道老人从石桌底下摸出一个灰布包裹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,信封上只写了两个字,持剑。
“她留给你的。”
张凡接过信,拆开。
信纸泛黄,折痕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上面只有三行字,笔迹清瘦有力。
“墨剑第七道封印,不在剑鞘上,在你心里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把存在和虚无,同时握在手里,又不让它们打架,什么时候就能解开。”
“解开之后来噬渊找我,我在那儿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张凡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
“她没说留的是什么。”
“没说。”天道老人摇头道:“只说那东西对她很重要,对你也一样。”
张凡转身往一面还没看过的石壁走去。
这面墙上的剑痕和其他三面不同,这里是一整幅完整的剑图。
无数剑痕交织成一张巨网,网的每一条丝线都在发光。
每一条丝线的颜色都不一样。
青金、银白、深灰、透明,四种剑意在这张网里互相纠缠。
网的正中央,是一个空白的圆点。
空白处没有任何剑痕,只有一滴干涸的血迹。
天道老人走到张凡身边,抬头看着那张剑网。
“这张图她刻了一百年。”
“刻完之后她在中间滴了那滴血,说,等持剑人来了,让他在这个空白处画一笔。”
“我问她画什么,她说持剑人自己知道。”
张凡看着那个空白圆点。
手背上的创世剑意纹路,在这一刻自行展开。
青金色主剑意和灰色细线,从指尖延伸到心口,又从心口涌回指尖。
它们在寻找那个交点。
在虚空子木剑上留的交点,在帝天一混沌剑上画的十字,在无痕剑尖上补全的那一成。
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,就是这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