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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雷和韩梅梅(三十四)

对韩梅梅来说,若非得用一些词来形容大学第一个寒假的美中不足时,肯定会有:空虚、无聊、失落、诧异……。她搞不清楚,自己充其量只是从一个牢笼挪到另一个地狱,无论你有多大能耐,在这个牢笼里怎么折腾,生活照旧,生命继续。但是回到家后亲身经历的场面却是曾经熟悉的身影正愈发变得陌生,改变的速度让自己窒息。她后来参加了吴亚妮的一个聚会,看着吴亚妮像换了个人似得豪放,高中那些美好的记忆瞬间被她撕成粉碎,怀疑她是以怎样的能耐迎接这些改变的。跟父母回了趟老家,那些小时候一起淘气的伙伴要么成家立业,要么远走他乡打工;老人慈祥、富态的微笑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见到韩梅梅时的不自然和疏远表情。这让韩梅梅犹豫不决,到底是自己太幼稚太傻,没有或者不懂得赶上成长的末班车,还是这世道发生了某些匪夷所思的变化。

开学第一天,她跟李雷互相打了个招呼,看到李雷依然白皙秀气的脸庞,一种亲切和带有点点喜悦的感情油然而生。只是从李雷疲惫的眼皮下,女孩子细腻的洞察力让她略微发觉一丝异样,具体到底是什么,她也说不清楚。

较第一学期,这学期的课程突然多了许多,几门必修课课时安排的很集中,这让韩梅梅忐忑不安,第一学期制定的那些不着边际、近似空谈的计划看来要另起炉灶了。

她发现报道的截止日都过了,马竞都还没有出现。是不是她转学了或者休学了,要么就是生病了,她猜测着各种各样的理由,最后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。这个跟自己还处于斗怄气状态的女生,此刻正魂牵梦绕地牵动着自己的心。韩梅梅感到一丝悲凉和无奈,每个人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,就像这次吵架一样,也许两个人都暗地里后悔,但就是没有人拉下脸面退一步。失误和后悔,从来都是人自己造成的。

韩梅梅向几个跟马竞要好的同学打听了一下,大家都异口同声地不知道。她有点着急了,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吧。她想到发短信询问,但终究还是被脸面问题落下阵来。现在谁都没有承认错误,我再去低三下四地关心别人,这不就是明摆着向别人服软吗?不行,在这个节骨眼上坚决不可以。她马上否决了这个主意。很快,她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,我可以以别人的名义发条短信啊。说办就办,她找来邻桌欧凯的手机,迅速编辑了短信:马竞,我是张亚丽,我的另一个号,你怎么现在还不来上学啊?

很快,短信回过来:我奶奶前几天去世了,我请假了,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回去,谢谢关心。

韩梅梅记得马竞说过小时候跟奶奶住在一起很多年,两人感情很深,现在奶奶撒手西归,她肯定很伤心,肯定需要别人的关心和帮助。这下,韩梅梅哑口无了,一颗怜悯和同情的种子立刻在她的心里生根,两个人的瓜葛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。

于是,几天后,当马竞拖着疲软的身子,有气无力地走在校园里的时候,韩梅梅一句欢快的安慰“不要放在心上,开心点”、一个幽香的苹果,让这个平时比男生还坚强的女孩在旁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。_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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