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h不过,以这乾明界天的修士来看,似乎又要比玄门道修弱上许多。
仅是赵莼遇到的这些心学文士,便因专于元魂一道的缘故,落下了不少弱处与缺漏,同阶的玄门道修则往往不会让自己留下破绽,二者道统不同,强弱自是有别。若再说得片面些,境界相仿的心学文士,一旦遇上玄门中人,怕是连个招架之力都没有。
赵莼有些意外,思及乾明界天之内,这位丹丘圣人的道统也不算惠泽天下,据司阙澹云所,寄居在云上的白月大圣,就是此方界天万众妖邪的共主,其与丹丘圣人分庭抗礼,一个占据穹空,一个统御沃土,彼此之间互为制衡,倒也说不上什么强弱高下。
除此以外,南边理学大兴之地,又奉有自然真理为圣,此说法虽不为心学门人所认可,但其既然存在,便也证明了理学道统的由来必有合理之处,不然心理相争,如何能如火如荼地延续至今日?
可见这三家大圣,都不能说是宰执天地的主人。
既不能从心所欲,何谈做界天之主呢?
寰垣曾求学于姑射学宫,便意味着三千世界的存在早已暴露了出去,乾明界天若对此有了争夺之意,却不该忍到这时还不出手。
又或许是拿了寰垣来做试探……
赵莼不得而知,只以为三千世界自身难保,所面临的最大危机,便还轮不到乾明界天这处。
是故当前要事,还须潜入姑射学宫去探打探一二。
至于这司阙澹云,赵莼若有意要将她瞒过,自也会有其它的应付之法,只都不如一个威逼利诱来得简单罢了。司阙澹云身为老祖,凭她之手自可堵住悠悠众口,此外还能提前探听一些学宫秘事,为自己谋取几分先机。
比如那索图羿之所以会受大祭酒的看重,便是因他擅于武御一道,恰好合了姑射学宫的弱项。若没了他,金莱国的这座上院,就再难推举出一位武御之才去参加丹丘论会,届时问罪下来,要吃挂落的便是那位学宫大祭酒本尊了。
司阙澹云又,天下学宫共有四座,分别是那姑射、九嶷、少室与白於,所谓丹丘论会,就是要从四座学宫之内决出高下,以此来分割圣人笔墨的多少。
此论会三十六年一举,学宫中人不得重复参与,上届的头名乃是九嶷学宫,姑射学宫位居第三,即是在武御一道败给了次名的少室学宫,若非在文书、礼乐上头取得连胜,甚至还可能跌落去末位。
索图羿在武御一道上堪称百年不遇的良才,姑射学宫要想在丹丘论会中更进一步,就不可能舍弃了他。
“虽不知道友实力如何,但在下以为,道友与那索图羿之间,还是轻易不要撕破脸皮的好。”司阙澹云敛下目光,自觉此番话语当中,试探的意味已大大超过了劝诫,若赵莼是那嗜血好杀之辈,自己便要陷于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只是她心里实在好奇,太想知道索图弘究竟是不是死在面前人的手上!
好在赵莼没有与她计较,等过片刻,才听其语气幽幽道:“此中关窍,司阙道友不必关心太过。但若那索图羿识得时务,我都不会将他如何。”
若是不识时务,又待要如何处置?
司阙澹云心中有数,只是默然端起茶碗,未敢多问。
此后再听崇文长老要来进,便一概闭门不见,安心念起了经文。
因而那得了另一个名额的司阙族人,也是到临行之际才见了赵莼的真容,却未从中看出什么特别之处,更不大明白此人为何得了老祖宗的青眼。
当日傍晚,顾忌着夜行有受妖邪侵扰的风险,司阙氏的车马便选在了驿站停靠过夜,趁着僮仆上前打点客房的工夫,司阙玉津含笑与司阙仪做了声招呼,二人谈笑半晌,才见他抬手指向车厢,状似好奇道:
“仪妹妹,愚兄还不曾与这位赵伴读有过交谈,现下来了驿站,怎不见她下车小憩,也好叫我等熟悉一番,来日到了学宫能够守望相助,尽早站稳脚跟才是。”
司阙仪心想此话有理,只是对于赵莼之事,她一向没有什么置喙的余地,见此只能答道:“这些事情恩人自有成算,小妹也不好上去打扰,不过兄长放心,恩人她对我极好,有她在,学宫之行必定会顺利无忧。”
司阙玉津目光一顿,心说上院当中满是天才,各家势力交织纠缠,便是索图家的人来,也不敢说上一句必定顺利,司阙仪这话,未免有些不实。
“如此,愚兄也就安心了。”
他兴致缺缺,没能从司阙仪口中探听到更多消息,只得唤了人来,要对方盯紧了赵莼所在的马车,欲看之后有无异样。
入夜之际,浓雾乍起,如同天上流云倾泻于地,逐渐交汇一片。
奴仆得了司阙玉津的吩咐,一直是立在窗内盯梢不动,倒不知车厢之上,一缕无形的神魂早已穿破实体,飘然游入云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