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华服女子继续开口,又有几道身影联袂而至。
为首的青年男子肤白如玉,俊逸出尘,身后男女亦不遑多让,个个皆随了司阙氏的好相貌,只是面色不佳,多半都愁眉苦脸,不得展颜。
“母亲,”青年男子微微颔首,继又转过身来给崇文长老行下礼数,道,“此次进京求学的具体事宜,老祖宗那边已命人吩咐下来了。晚辈侥幸得一名额,能随这位仪妹妹进入上院治学,便已是天大的福分。只可惜名额不多,未能让青妹、昀弟他们和我一起进京,不然彼此结伴,也好做个照应。”
崇文长老见是他来,脸色亦好转些许,轻叹了声,道:“好孩子,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的,能一心为着我们司阙氏着想。来日我与你母亲她们都退了,这本家直系便还要靠着你们才支撑下去。”
“崇文长老,这次的名额真就这么定下来了吗?”青年男子身后,有个眉眼弯弯的少女急着发问。
她年纪较轻,不比司阙玉津功行深厚,若这回进京求学的伴读名额只有一个,她便很难争得过对方,可要是能多上一个,就那么一个也好,她都有把握能取得这一机会。
崇文长老无奈地摇头,倒是旁边的华服女子面带怜惜地开口道:“若是别人也就罢了,偏是老祖宗金口玉,不曾给半点斡旋的余地,想来是借着名额一事,好将那司阙仪给拉拢过来,喏,这就是旁系出身的弊端,做事总要先见了好处。”
“姑母此差矣,小侄倒是听到个不一样的说法,”此回说话之人,乃是个身形消瘦的年轻男子,语气当中略见轻浮,不像是端庄稳重的品性,“有说老祖宗这次,本是打算将两个名额都放出来,好让人在族学里挑些拔尖的人才,
“谁知那司阙仪咬死不肯,非说自己身边有一恩人,此次须拿了名额偿还对方,不然心中不宁,便是进了学宫也难以安心治学。如此纠缠不休,又说什么恩人不去,她亦不愿独自进京,这才让老祖宗不得不依了她。”
男子越说越气,心中颇为悲愤,仿佛受了辜负一般,瞠目视向前方。
“姑母、崇文长老,你们有所不知,那司阙仪口中的恩人,竟都不是我司阙氏的血脉,而是不知哪里来的外人!”
显然,这才是男子心中最不可接受的部分,要是这名额给了司阙青,给了司阙家的其他学子,他都能宽慰自己一番,岂料司阙仪是拿这珍贵的名额送给外人,他又如何能坐视不管?
“竟有此事?”
崇文长老猛地站起,愤然将衣袖往后一甩,拧眉道:“岂有此理,我当向老祖宗进,要她三思后行才是!”
说罢大步流星,眨眼便从门外消失不见。
华服女子目光一闪,却转动眼珠看向司阙玉津,好奇道:“这老货果真按捺不住,去和老祖宗据理相争了,玉津,此事你有几成把握?”
“不足一成。”
司阙玉津话音方落,身后的几名年轻男女就急得脸色大变,接二连三道:
“怎会不足一成,玉津兄长,你不是说这事由你来想办法解决吗?”
“莫是在诓我们吧,那得了名额的毕竟是个外人,老祖宗不给个说法,长老们如何肯依啊?”
“玉津兄长,小妹我的前途可全要仰赖于你了,你定不能哄骗了我!”
虽只这么三五个人,吵嚷起来的声音却仍旧刺耳,司阙玉津微微皱眉,鼓足了耐性解释道:“诸位请听为兄一,崇文长老固然在族里德高望重,可是论地位尊崇,谁又能越过老祖宗去呢?
“她老人家火眼金睛,不会看不出司阙仪打的是什么主意,如今答应了她,一是确实看重司阙仪的资质,想替我司阙氏再扶一根擎天巨柱起来,这二嘛……
“怕也是司阙仪那位恩人不大简单,许是有利可图,才能让老祖宗出面招揽。所以只靠崇文长老一人,便很难叫老祖宗回心转意。”
华服女子听后不大高兴,眉眼中隐约带了些责怪,嗔他道:“既然这样,你又为何要母亲替你请来崇文长老,逼他前去劝阻老祖宗呢?”
“因为我知他多半会败兴而归,”司阙玉津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,“老祖宗那处已是指望不成了,便只有让崇文长老气愤之下,替我修书一封递去上院,好叫我司阙氏那几名身处学宫的前辈能够关照于我,让我早日脱了伴读身份,考做正式门生。届时给了名额,也好分给各位弟弟妹妹们。”
司阙氏虽不比索图家有三品文士坐镇,但论宗族底蕴,也是湎州城里传承了上千年的老牌世家,过往本家直系里,亦出了几个上等资质的天才,均被司阙澹云举荐入了上院治学。
其中就有崇文长老的第一子德音,此人在两年前就成功考做了内舍生,堪说是司阙氏这些年来最年轻的一个,因而被崇文长老寄予了厚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