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库尔勒后,小房车花了两天时间,来到轮台县境内。
“可惜现在季节不对。听说这里的胡杨林很美,尤其是日落的时候。”姜南握着车把手,看向前方的绿洲。
她们正行驶在县道上,路两侧都是荒凉的戈壁。倪女士今天比较有兴致,还念了两句唐诗:“轮台九月风夜吼,一川碎石大如斗,随风满地石乱走。”
现在听姜南提起胡杨林,她睁开微合的双眼:“游客都喜欢秋天金色的胡杨,其实夏天的胡杨林才真的美。到处都是绿色,到处都是希望。”
“那我们今晚就歇在胡杨林那边?”姜南查看导航,“那里有一个免费的露营地,提供充电桩和饮用水。”
倪女士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好,我也很久没见过夏天的胡杨林了。”
车子拐过一个弯,没多久就进入了轮台县塔里木胡杨林公园。迎面就是一株高大的“胡杨王”,枝繁叶茂,仿佛脚下不是荒凉干枯的戈壁。
因为不是观赏的最佳季节,景区空荡荡的,不见其他游客。倒是便宜了姜南这个摄影师。
她是真的爱上了夏天的胡杨林。这是一种和金秋完全不同的美。蓬勃的绿意从那些看似死去的躯干里喷涌而出,阳光下,每一片叶子都绿得那么纯粹,充满了新生的活力。
“我们那时候,都爱去胡杨林干活。同样是苦是累,看见这绿色,人也有了精神。”倪女士喃喃地说,“你晓得伐?新疆本地的老乡也是喜欢绿色,不喜欢黄色。沙漠是黄的,戈壁是黄的,草原变成黄色牛羊就没有吃的了。”
她们在公园里兜了一圈,赶在晚上七点半闭园前离开,来到景区外围的露营地。
意外的是,这里已经有人占据了。一辆越野车,两顶帐篷,还有一个已经熄灭的篝火堆。小房车从旁边经过时,姜南注意到越野车沾满了泥土,像是刚从戈壁深处开出来的。
车旁站着两个男人,正低声交谈着什么。小房车开近后,他们就停下了话头,目光警惕地扫了过来。
姜南皱了皱眉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她总觉得这两个男人有些不对劲,但具体哪里不对劲,她又说不上来。
戴鸭舌帽的男人挥挥手,示意她把窗户摇下来。他左手虎口贴着创可贴,被汗水和灰尘渍得灰乎乎的。
“游客?”他一边问,一边朝车里张望,“就你们两个女人?”
“走错了。”倪女士大声说,同时手用力捅姜南的腰侧,“你怎么开到这里来了?说好是在县城会合。”
“还以为这边有风景。”姜南配合地嘟哝着,脚踩油门加速从男人身旁掠过。风里隐约传来一声咒骂。
“你也觉得有问题?”她看着后视镜,心头仍有疑虑,“他们看起来不是游客,也不是景区的工人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人,把鼻子伸进别人地盘的,都不是好狗。”倪女士说完,忽然笑了,“这是阿米尔教我的。”
“阿米尔又是谁?”
倪女士的嘴巴又闭紧了,脸上重新阴云笼罩。
真要返回县城就太远了,电量已经不足以支撑,毕竟从库尔勒一路驶来,就没有找到能用的充电桩,全靠太阳能和增程器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