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仿若飘萍,精气神已然大亏,若不悉心调养,极易殒命。
我闭目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轻声道:“莫哭。”
忽闻熟悉之声,君墨安心地放声大哭,未几又转为抽噎、静默。
他眼中无泪,口中无声,仅是微张双唇,紧紧揪住我的衣袖。
我知晓他并非不绝望、不哀伤,他只是绝望至深,哀伤至无处宣泄,泪水亦已干涸。
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莫忧,会复原的。”
君墨垂首啜泣:“我如今苟延残喘,时日无多,你可否伴我最后些许时光。”
大抵因我伴他奔逃,亲护他入仙澜学府之故,以致此刻对我倍加信赖。
甚至超越了他的师尊。
陈院长深谙人情世故多年,此刻自能瞧出他极需安全感,需一人与可信之人倾诉衷肠。
而此人,自是我。
他向老者递了个眼色,先后步出屋子。
屋内,唯余我与君墨。
“你不是说要于日后去复仇的吗?怎如今心灰意冷了?”
为人者最忌半途而废,只要诸事肯尝试,厚积薄发,终能功成。
君墨苦笑着摇头,否定了往昔之。
“我做不到。他们太过强盛了,徐姑娘,我委实做不到。”
“你亦想为家族复仇,然你太过孱弱,既知自身弱小,便想法变强,莫要气馁。”
第二次,此乃我第二次劝他。
我思忖,我这般作为是否算是背负他的因果?
逐月仙朝追杀之人乃君墨,却因我的介入令他们改了目标。
如今我又来劝他,那我当付出何物?
我皱眉,心中有些异样。
“君墨,任何人皆可舍弃你,唯你可抉择放不放过自身,现今,你便是在放弃自己。”
我继而说道:“我不求你如我一般,你有你的道路,我不会再劝你,此一切唯有你自己想通。”
他若自身想不通,我能劝一回,然劝不了第二次,此次乃是因我未离去。
若我离去呢?
恰似方才,陈院长已不愿认我为徒。
这仙澜学府我亦难留。
“你可知?只要我不与你有所牵连,逐月仙朝之人此生皆难寻到我。”
与他有所纠葛之后,逐月仙朝之人方会寻到我,对我痛下杀手。
君墨张了张口,眉间黯淡。
“君墨,初见你时我便你运道不佳,如今,我尚要告你一句,你命亦不佳。”
君墨闻我之,几欲昏厥。
“那你还现身于我面前作甚?”
他怒道,眉间总算有几分怒火,瞧上去不那般悲戚。
“你似一人。”他像我,但更像周槐,但他无我们的运道,亦无我们的命数。
他此刻仿若孤儿,孤苦伶仃,若连学府亦难安身,那他全然无生机。
君墨面上血色尽褪,难堪、怨愤,无声地嘲笑着,他好似行至人生末路的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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