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将那两人劈头盖脸损了一顿,末了自顾自地转身去洗干净睡觉了。
只剩下刘邦和朱元璋面面相觑,两鬼立在原地,心里头多少有些悻悻然。
想他们生前,哪一个不是唯我独尊的皇帝?做得了混账事,却从不许旁人在面前说自己半个字的不是。如今倒好,有个小丫头片子在面前大放厥词,指着他们的鼻子骂,偏偏他们还不能生气。
两只鬼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几分窝囊。
刘邦被噎得彻底没了脾气,只能嘟囔道:“……这丫头,嘴皮子倒是比我当年骂项羽还利索。”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刘邦起了个大早,本以为自己这嘴皮子功夫,在这院子里总能算个第二名,谁知刚转过回廊,便撞上了晨练的朱曼娘。
他这才发现,自己的嘴皮子功夫,或许还得往后退一步。
朱曼娘今日与往日大不相同。
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,腰间扎着一条暗红色的宽布带,身后背着一柄长剑。往日里她总是一步三摇,眉眼间尽是矫揉造作的媚态,如今却把长发高高束起,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一身红衣往那一站,竟真有几分侠女的飒爽英姿。
刘邦看得恍惚,仿佛看到了活生生的虞姬:“你,你这是?”
朱曼娘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:
“我觉得你之前说的话,也有那么些道理。歌姬有歌姬的活法,可若是只守着那一亩三分地,终究是仰人鼻息。我想过了,是该发展些人脉来供我所用。混江湖,有混江湖的道道。”
刘邦歪着头走近两步,啧啧称奇:“是,是这个理。”
朱曼娘继续说道:“你说,想要得利就得先有人,想要有人,就得先出名。我想过了,我没什么别的优点,比我泼辣的没我漂亮,比我漂亮的没我泼辣。可我既漂亮又豁得出去,没道理在这江湖上不好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