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似笑非笑地回望她，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：“是你外祖母让你来投奔我的？”

顾锦朝抿着唇，嘴上不说话，可那双眼睛生得太过灵动，眨巴眨巴的，那些心思便像水底的鹅卵石一样，清清楚楚地显露了出来。

她嘴上硬邦邦地说：“什么啊，我就是自己偷偷出来的。我也想上京看看，顾德昭没了我这个女儿妨害官运，这些年是不是已经封侯拜相了。”

可那双眼睛却在眨巴眨巴地替她解释：我外祖母说了，可不能透露是她让我来的，不能落人口实。底牌不是一上来就全掀开的，必须要一点点漏出来，才显得高深莫测。

南枝含笑望着她，把她那些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

真是个藏不住事的小狐狸，不过，能在这种家里活下来，还长了这么一身反骨，倒也不容易。

此时马车正碾过一段青石板路，微微有些颠簸。南枝抬手扶了扶鬓边有些松动的玉钗，那玉钗是上好的羊脂白玉，雕成一支含苞待放的玉兰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她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我和我爹的关系，也不好。我和我弟弟的关系，或许小时候还不错，但现在，他跟在我父亲身边这些年，耳濡目染，传身教，应该也不会很好了。”

顾锦朝为之哑然。

郡主去和亲的三年，背井离乡，在北蛮那种苦寒之地斗智斗勇，步步艰辛。如今好不容易回来，却已经失去了如今唯一的亲人。

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感慨，险些把一切底细都交代清楚。外祖母给了她好些能当做退路的选择，还给了她好些淳元教女子的画像和底细。这本是外祖母留给她，来日在京城中能立功的本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