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将天边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,一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叶限始终不动声色地走在南枝和陈彦允之间,像一道最鲜明不过的分界线,将两人隔绝开来。
直到快入城时,叶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陈彦允:“陈彦允,你是不是有个叫聂凤鸣的朋友,任云骑都尉。”
陈彦允原本映着天边云霞的眼底暗光涌动,顷刻间又平息下来。
他看向叶限,故作不觉地笑道:“世子爷怎么知道?”
“他正在京中找死。”
叶限不再隐瞒,语气里带着一丝焦灼:“他……是好心,却也在冒险。为了帮你一起推行平田税法,他在京中四处游说造势,已经招了范川的眼。”
范川是平田路上的阻碍,也是内阁首辅傅海廉的劲敌。
陈彦允的后背瞬间惊起一身冷汗。在他还是个科考的书生时,聂凤鸣便是他的好友。他记得聂凤鸣曾积极地想参与平田,但他拒绝了,因为聂凤鸣还有妻女,不能冒险。
聂凤鸣是怎么回答的……
聂凤鸣说,这江山就是我们祖宗打下来的,我比你们读书人更盼着朝廷好。天下安危,匹夫应当任其责,若这税法新策能让我大晏朝堂缓过口气来,我豁出命去又何妨!
聂凤鸣,是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!
陈彦允猛地攥紧了拳头,此地距离京城尚远,他都无从得知范川的举动,叶限一个从不掺和国事的世子,是怎么知道范川要做什么的?
他立刻追问:“你是如何得知的!”
按理说,老师也该知道聂凤鸣的动作,为何一点消息都没传进他的耳朵里!是被谁给阻拦了!
“这个时候,你跟我计较我怎么知道的,有什么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