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嘴里吃着甜腻的泡泡油糕，却觉得满嘴苦涩，仿佛吞下的是黄连：

“除了她们，还有一些女子选择另一条捷径，嫁入高门，依仗丈夫的地位，潜移默化地行动。整个大晏都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，坚韧，密实，不可撼动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原本是胜券在握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

“然而，我母亲作为创建者，作为所有人的指望，她退了一步，亲手扯破了这张网，将火把递到了亲弟弟手里，烧尽了这张网，把所有人的牺牲和努力，付之一炬。”

“陛下想要皇位，所以甘愿看到亲姐姐这样牺牲，毫不犹疑地摧毁了她们期待的新朝。”

已至此，叶限彻底懂了所谓的“母债子偿”。

这是绵绵无绝的，前仆后继的，绝不可能和解的仇恨。

所以，那个落单的刺客会毫不犹豫地服毒自尽。

所以，那个脸上带疤的女子会来刺杀李南枝。

所以，淳元教的人将成兴王的女儿和亲北蛮当做因果报应，决不允许李南枝得到救赎。

南枝想到自己这一身烂摊子，自嘲道：“所以她们当然该恨我。在目标快要达成的时候希望破灭，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。”

叶限若有所思，她心中有愧，昨夜才会放那些刺客离开。

可他也忍不住皱眉道：“你还真是心胸宽广。说句不好听的，她们是不会撒口的疯子，你不斩草除根，她们却不会念你的一点好。”

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上辈子的画面，李南枝有没有遭遇些其他暗杀？他又为什么会觉得那刀疤女子眼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