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限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满苦水的棉絮,难以置信,难以开怀,难以释然。
他恨恨盯着眼前那张清俊的脸,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:
“你怎么阴魂不散!”
陈彦允闻,眉宇间浮起几分真诚的困惑。他细细回想了过往的种种交集,语气平和地回答:“我确信从未和叶世子打过交道,又何谈阴魂不散之说?”
当然不是对他阴魂不散。
叶限在心里冷笑一声,却懒得解释。
他横挑鼻子竖挑眼,干脆眼不见心不烦,身形一闪便窜进了马车里,车帘子重重一甩,仿佛只要盖住了帘子,就能隔绝这恼人的命运。
难道上辈子发生的所有轨迹都不能改变吗?李南枝还是要在上京之前,与陈彦允勾搭在一起?
他不信!上辈子他无知无觉,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人摆布,这辈子他既然提前有了防备,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李南枝把他和长兴侯府给算计了?
叶限坐直了身子,手指却在车窗框上焦躁地敲打不停,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上辈子和李南枝初见时,他才拿出火铳来装腔作势,李南枝就顺势一倒,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,彻底坐实了他仗势欺人、连御赐未婚妻都不放过的恶名。
从那之后,不仅他爹他娘他姐轮番压着他去道歉,赔礼的物件送了一筐又一筐,就连上京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子小姐们,也对他指指点点,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混球。
他饱含怨气地登府造访,李南枝却对他一番卖惨。和他同样的身体病弱,同样的满心志向,同样的壮志未酬。她温款款,他就缴械投降,心甘情愿成了李南枝麾下第一恶狗。
谁欺负她,谁敢说她闲话,他就咬谁。上京城所有关于李南枝和北蛮的闲碎语,那些关于妇道和世俗的污秽语,全都被他一口咬碎,再狠狠地喷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