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
石板路上汇成小溪，顺着坡度渗进土壤里，滋养着已经长高的山杏树。

壁蹲在山杏树下，望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出神。

他来这里时想，如果南枝真的死了，还死无全尸，他该怎么办。

或许在去寻她转世身之前，要在王宫里找一样旧物，作为能立成衣冠冢的东西，埋在八个龙子化山的龙穴之地。

他答应过她，要将她埋在那里。

坟堆上或许也该种些花，那些自由自在生长的花。

滴滴答答。

雨水不断打在野花软嫩的花瓣上，野花却从未将身板真正弯下去，被打落一次，就再挺直一次。

壁正要行动，雨却终于停了。

他抬头看见另一张灿若春花的脸，南枝为他撑着伞：

“壁。”

就这一瞬，山杏树旁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。

壁努力做出高兴的表情，嘴角却耷拉下去，眼中也下起了雨：

“你做的很坏。”

南枝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无家可归的小狗似的，心里一下酸酸软软。

壁用下雨的眼睛盯着她：“如果你一定要死，哪怕你要死，哪怕我没法救你……”

他是妖怪，没有什么避谶的说法。

他语无伦次：“你也一定要告诉我，第一个就告诉我。而不是让我，在别人口中知道你的死讯。”

壁还蹲在山杏树下，伸手揪住南枝的衣摆。

南枝垂眸望着他，一下一下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脑勺：“我不会死的。”

可壁的目光实在认真，南枝便也不敷衍：“好，往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
壁这才松口气，伸手搂住南枝的腰，侧脸贴在她小腹上，委屈巴巴：

“再不能这样了。”

南枝也应下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
壁心满意足地用头脸蹭着南枝，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什么，整个身体都僵住，猛地看向屋里。

窗前，原本女王站在那儿看他和南枝种树。

但现在，有三个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看。

一个是螭吻，一个气息有些熟悉，还有一个不认识。

寄灵大喊：“是我啊壁！”

壁懵愣，我知道你是谁啊。

但下一刻，寄灵脑袋上多了一对狐狸耳朵。壁睁大眼睛：“胖狐狸！”

星石也自我介绍：“我叫小天，和南枝是家人。”

他蹲在寄灵身边，眼睛纯稚天真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
壁一瞧他，心里的警铃先拉到满。

除了穿一身白，这小天的神态和南枝刚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。懵懂无知，单纯天真，特别好骗。

这种警惕在星石下一句话中，更是达到了顶峰。

“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，我是来加入你们的。”

壁大惊失色地看向南枝：“什么？”

寄灵已经在点头，他在路上认可了这个好狐朋：“没错没错！”

那边两个都表示了，螭吻犹豫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随大流：

“我……也是？”

壁立刻站起来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：“南枝！”

南枝叹口气，看向螭吻：“您又来添什么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