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见他有兴趣,让蒲苇看车,她带着旱魃下车走走。
旱魃已经换了一身干净雪白的衣裳,可在这群动辄满身锦绣的男子里,却还是显得有些素净。
南枝在摊子上看到卖铃铛的,一串一串,风一吹,叮叮当当很是好听。
她出钱买下一串挂在旱魃身上,摊贩立刻开始捧杀:“小妹妹真是懂事,小小年纪就知道给哥哥买首饰了,等长大了一定是顶厉害顶孝顺的好女子!”
旱魃张张嘴想要解释,想到说话的禁忌,又赶紧咽回去。
他盯着得意洋洋的水蜜桃,脚步下意识追随,又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她。
一直等到桥下,她拉着自己坐上小船,摇摇晃晃的船只让他重温被淹死的感觉,赶紧木头似的坐稳。
“我看你一次两次往河里跳,是十分喜欢河水呢。”
旱魃的个子高,坐在前头,南枝站在他身后,认真把他湿掉的头发擦干梳理,又把买到的铃铛一个一个编进去。
旱魃映着水面看,隐约瞧见自己多了几根精致的小辫子,小辫子上系着很多小铃铛。哪怕他一动不动,风也吹拂着它们叮咚作响。
这让一直躲躲藏藏的他很不习惯。
他嘴巴不能发声,身上却有东西在替他发声。
“你为什么总要寻死跳河呢?”
南枝一边抚弄他的长发,一边问他:“你的头发黑亮如绸缎,十分美丽。你的身手矫健,能躲过十数个村民的追杀,也能在侍卫的眼皮子地下溜出皇宫。你的眼睛清晰明亮,远比可怜的狐狸看得更远。你的脉搏强劲有力,哪怕不是纯阳之体,也是世间难得的好资质,将来一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大——能。”
“你拥有的这些好东西,恰巧全都长在你身上。你想要跑,它们就带你跑得飞快。你想要跳,它们就带你跳得高高的。你想要看见远处的狗洞,它们就让你看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