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如果他长子是个女子,那这些年来养在后院的那个病秧子是谁……
继王妃想着这些年的夫妻情分,让长信王做个明白鬼:“后院那个一回来,我就知道是假的了。我姐姐生的是个女儿,他是个假冒的。
东宫大火……不惜毁容来假冒姐姐孩子的,又能是谁呢。”
长信王涣散的眼睛爆发可怖的光亮:“皇太孙……皇太孙齐旻……”
只有他和他的孩子一样年纪!
太子妃故意放火,故意邀他的妻儿入东宫,真是好恶毒的打算!
“那京城,京城的太子妃和皇太弟……就是,就是。”
就是他的原配,还有他的麒麟儿。
难怪,这些年来,他总是不喜欢他的长子。他还以为他天生心狠,只要没用了,就不喜欢了。
“不愧,是我的女儿。”
长信王在狰狞中笑起来,也只有他那个女儿,才能在京中活下来,才能打退北厥,才能做这么多事情。
继王妃承认:“她现在,已经是神女了。”
长信王的思绪在混沌中逆流而上,死前爆发的急智,竟比寻常更聪明敏锐:“她是不打算再做魏严手中的棋子,一个傀儡皇太弟了,她做得对……”
魏严不是什么好东西,被魏严拿着那么大的把柄,再厉害,再有本事,也只有不得好死的份。
他的女儿什么都不缺,有才智有计谋有武力有手段……若能与他里应外合……
“她和谢征,成婚了。”继王妃看着长信王的脸色,说道。
“她竟有了谢征的支持……”
长信王还是不明白:“你为何要杀我,她要你杀我?”
随家的崛起近在眼前,这样大好的局面。
“你还是不明白,她要自己做皇帝,而非支持你做皇帝,再去和别人争储。”
继王妃也不太明白,为何见血封喉的毒药,没能把长信王立刻毒死,她只能视死如归道:
“她是我的外甥女,我姐姐的女儿。我选她,成了,得富贵。不成,我还有儿子。
而选你哈哈,你还是壮年,等你当了皇帝,你难道不会再选秀纳妃吗?等你有了年轻的妃子,你不会再有子嗣?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你早晚会知道阮家对你的隐瞒,你难道不会生恨?
都说母凭子贵,可我更明白子凭母贵,我阮家倒了,你为了平衡朝中权势,争取世家支持,不知要纳多少妃子,她们也会为了家中利益,给你拼命生孩子……
当年戚皇后依仗戚老将军,如何权势滔天,一样被皇帝厌弃,郁郁而终。戚皇后的侄女也得进宫做妃子,被冤私通惨死宫中。戚皇后所出的承德太子,和十万将士一起战死锦州……你也会有贾贵妃张贵妃王贵妃……而我绝不要做戚皇后!”
长信王因为她说的话生恨,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,继王妃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东西,一片血红。
“那你,还敢,亲自来……下毒。”
“她是没要我死,可我,不想让元青,夹在中间为难……不想要他有个,杀了自己爹的,母亲。”
难道他就想让元青,有个杀死娘的父亲吗。
长信王松了手:“你,你得活着,你活着,和阮泠……她才不会……”
继王妃倒在地上咳嗽,断续间听懂他的话。
只有她活着,才能和阮泠再续姐妹亲情,她会成为新朝的功臣。有这层关系在,她的儿子不会出事,阮家也有希望。
长信王轰然倒地,撑着最后的力气,把调动全军的令牌和虎符都拽出来,往继王妃那边丢:
“非你,杀我……是,朝……李……魏,严。”
话说完,没了气息。
继王妃呆呆地看着他,眼圈通红,蹒跚着爬过去,捡起令牌和虎符,掏出袖中的匕首,往长信王胸口利落地补了一刀,又擦擦刀刃,在自己肩膀上补了一刀。
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跑:
“来人,刺客,有刺客——”
长信王遇袭身亡,王妃身受重伤,军营上下震动。
“怎么会出这样的事!”
副将不敢相信,他们主公死了,主公的儿子还在敌人手里,他们这些人岂非群龙无首?朝廷眼中他们已经是反贼了,往后还怎么混!被朝廷抓住机会,岂非全都完蛋了。
“王妃,您可看到了刺客形貌?”
继王妃脸色煞白,胸口有伤,脖颈上也有:“我被刺客挟持掐住脖子,王爷是为了救我才被偷袭。我猜测,可能与前些日子,在王府行凶杀我嬷嬷的刺客,是一伙的。”
她试图用贫瘠的政治思维来选择一个更合适的对象:
“是不是朝廷派来的人,李太傅,还是魏严?我听说,魏严手底下培养死士……”
“一定是魏严!”
副将咬死了:“魏严一击得手,必定会立刻派兵来攻打我们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。”
他们甚至已经彻底放弃营救世子的想法了。
继王妃眼眸颤了颤:“前些日子,我阮家全族消失,其实是王爷为大家准备的另一条退路。若事败,可去投靠锦州。”
副将不可思议:“锦州?”
继王妃取出一枚玉佩:“传闻中的锦州神女,是我阮家女。”
这是唯一的退路。
他们不信,也得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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