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征惊骇地扑过去,却看到南枝慢条斯理地爬了上来,还理了理裙子。
谢征:“……”
南枝站在悬崖上看了看,她的马不见了。随手从山寨抢来的马,在她忙忙碌碌的时候管都没管她,扭头又回山寨了。
她叹息一声:“你这样,恐怕也走不了了吧。”
谢征一身伤,看着没几个好地方了。
他其实坚持坚持也行,但忽然福灵心至似的,立刻就柔弱不能自理起来:
“是啊咳咳,我恐怕走不了了,我头晕,还浑身都痛。”
谢征想,南枝这么大的力气,背他一个手到擒来。
想着想着,脸都红了。
南枝仔细瞅他两眼,伸手摸摸他的额头:“嗯,果真很烫,你发烧了!恐怕伤口感染,再晚一点你就会烧成个傻子,得赶紧去找个大夫。”
她左顾右盼,在草堆里发现个好东西。
“你留在此处不要动,我去捡个东西。”
此处或许有军队驻扎过,竟然留下了一口伙头军做饭的大黑锅!
南枝把它背过来。
谢征也确实失血过多,顶着大太阳,看南枝背上了一个厚厚的黑壳,好像个乌龟成精一样朝他一步步走过来。
他看着南枝把这口大黑锅正着放在他面前:“这是做什么?”
南枝把他抱起来,放进去。
虽然这口锅很大,但谢征也很大只,他上半身在锅里,大长腿却露在外面。
她没辙地让谢征蜷着腿些,找了绳子拴在锅把上,背过身去借着积雪的润滑,拉动黑锅和谢征,拖着他们一起走。
“你要不想把鞋底磨穿,就小心点腿。”
谢征拘谨又难受地把腿抬起来,又艰难地盘起来:“哦,好……其实,也不用这么麻烦吧……”
明明你背背我好了。
不过,确实拖着更省力些。
谢征被太阳晒着,伤口的疼痛好像也没那么厉害,昏昏欲睡。
“你别睡,和我说说话。”
南枝唤醒他,雪天里失血失温的人睡过去,很容易就此死去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,我不是给你传信了,为什么都说我掉下悬崖摔死了?”
过了一会儿,谢征才回答:“我去了锦州。”
南枝更奇怪了,谢征向来是不喜欢锦州那个地方的。哪怕锦州是谢征从北厥手里打回来的,可那里仍旧是谢将军战死的地方,谢征一日没有多待过。
“你往锦州送了很多人,被长信王的人注意到了……我去护送,顺便在锦州建了神庙,你之前提过一次……我给青帝修了金身,还给你打造了神女像和神女祠,也是金的。”
谢征的话断断续续,南枝听着却慢慢停下了脚步。
她这些时日做事总是很顺,是因为民间香火突然变得特别旺盛。而之所以如此旺盛,是因为他给她打造了两座金身和神庙。
这东西,自己修的没有用,偏要信徒去做才有用。
谢征的祈求,她能立刻听到。因为谢征是她现在最虔诚的信徒。
人靠衣装,神也靠金身。越是富丽堂皇,百姓越是容易信服,收集的香火更多。而武安侯在北境是战神,是军队的信仰,他出面修金身修神庙,能带动许多军民更加信奉她。
“我给青帝修了金身,想着你不能没有啊。”
谢征继续说:“哪怕你是装扮成神女……别人有的,你更得有。”
难怪她香火信力涨得快,两倍,可不是快吗!
南枝转头看了看他,他正背对她,只有一个毛毛躁躁的后脑勺,和个大狗似的蹲在锅里。
她没忍住笑了笑“谢征,你真是干得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