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看着他,半晌突然问:“魏相觉得,我该以承德太子之女的身份,去争抢皇位么?”
魏严手一顿,有些惊愣地看向南枝:
“这是你最快的捷径,拥有这个身份,你会成为正统。”
“然后,让我,为这棵从根系就已经腐坏的大树再注入一股生机,勉强再绵延百年,容纳这些蛀虫继续在树干上扎根吸食……”
南枝想了想:“我倒觉得,如果这片土地注定只能滋养一棵树,那不如把这腐坏的大树拔除,重新种下生机勃勃的树苗。”
所以,李太傅在朝堂上反对打压女子科举,激起一片声讨和反弹——
反倒是在助力她未来的班底。
魏严听懂了他的意思,所以更加沉默。
他想起从大胤开国皇帝开始就屡屡猜忌太子的传统,为此被抄家灭族的无辜世家有很多。
或许是冤死鬼缠绕在大胤这棵巨树身上,才让大胤如今混乱不堪。
不管是以他为首的魏党,还是以李太傅为首的李党,谁的手上没有无辜人的血肉?
甚至为了给他网罗罪名,李太傅也学会了先帝的手段。他若负责赈灾,李太傅便让人使绊子,死的灾民越多,他魏严的罪名也就越多。
彼此心知肚明,彼此互相残杀,伤亡的,永远是无辜百姓。
再说科举选拔,这大胤的皇权,早就被门阀世家架空了。虽推行了科举,但寒门在朝堂上所占的位置,实在是太轻了,更遑论还没有影子的女子科举。
真的该直接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吗?
魏严心思百转,拿不定主意,又抿了一口茶:
“果真是胆大,想吞下这么多东西,你确实要多喝点山楂茶开胃,脚踏实地,少做些白日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