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枝敲响了马车,喊易文君跟她走:
“宫中去给易卜送毒酒了,一起去看他最后一眼吧。”
时隔多年,易文君再次走进了这座府邸。
她有些恍惚地左右看着,出头丧气的影宗弟子们,走过的石板路,攀过的高墙……
还有她和姐姐的院子。
易卜虽然找了人代替她们,却也没有让人住进这院子中。
许久没有人打理的院子荒草飞长,就连院中的梨树都变得格外高大,枝丫四处蔓延,几乎更高过屋檐,越过这四四方方的院墙,彻底冲向了天空。
易文君望着这棵往疯了长的梨树,顺着它枝丫的方向,看向天边明亮的圆月。
不知看了多久,脖子有点酸了。
眼眶也跟着酸了。
她分明过得很自由,自由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疯疯癫癫地在外面跑。
可现在站在这院子里,她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没能逃出去的自己。
就像这棵树,虽然是极力挣扎出去的姿态,可树本身,已经枯死了。反倒是生长在树旁的丝萝藤蔓,一点点箍住了它,一派茂盛之态。
它为了自己的欲望变得姿态狰狞,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可哪怕如此,它还是死了。
“在看什么?”
南枝从外面走进来。
易文君怔忪地收回目光,看向南枝下意识露出个笑,眼角却划下一行泪:
“真奇怪,我感觉,自己好像,用尽全力挣扎,之后,死了一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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