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孤孤单单一个人,在满目狼藉的皇宫里。
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离自己而去,她只能横剑自刎,以消解这满宫烈火焚身的苦痛……
玥瑶听着生母的惨状,脸色是真切地发白了。
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啊,为什么,她的眼前就出现了那样一场真实的大火。
好像她曾经见过。
有些封闭好多年的记忆,被这样一句话,狠狠撬开了一道缝隙。眼前的天光射入眼中,照亮她朦胧陈旧的记忆。
在她短暂的幸福童年里,父王的身影少之又少,她只记得她的母后。
母后是如何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,细致耐心地为她梳理花苞头。
在她还小到无法撑起那些繁复华丽的首饰和衣裙时,幕后也愿意纵容她胡作非为,让她戴着满头发钗,在宫中乱显摆。
莫棋宣和紫雨寂,那时候也不过是两个小豆丁,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耀武耀威。她说东,他们不敢往西,她让他们朝拜,他们就一起朝拜她。
等疯玩一天回来,母后为她拆下一头沉甸甸的发钗,趁她睡着,弄了药油来给她按摩头皮,絮絮叨叨说——
每天戴这么多沉甸甸的簪子,被坠着头皮,等长大没有头发就糟了。
她才不怕,因为她有母后。
因为有母后,她可以玩闹调皮,可以任性懒散,可以不要那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的父王。
后来,母后有了卿儿,她与卿儿都是母后的女儿。
再后来,北阙城灭,母后死了,她们被父王带走了。
那天的火焰,将整座王城都变成了熔炉,冲天的火焰将天幕都熏黑了。
是父王下令放的火。
他说宁愿留给北离一座变成焦炭的废城,也绝不让北离占一点便宜。
她哭喊着要母后,可母后与那座城里跑不出去的妇孺老人一起,淹没在了那座皇城的熊熊大火里。
她好疼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