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卜这么说着，更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，阴森森的，好像真有鬼魂盯着他看。

就南枝那样的性子，哪怕是死了也得是厉鬼吧。

易卜抖了抖，找了个借口赶紧溜走，生怕被南枝的厉鬼缠上。

生前已经足够祸害他了，死后还得了！

他走的那么迫不及待，毫不留恋，像是被鬼追着。

洛青阳静静地看着师父的背影，心里那口热乎气就这么渐渐冷了下去。

连亲生女儿，师父都这样冷酷无情，何况他这个半路得来的徒弟呢？师父眼里，只有利用价值，根本没有人情。

洛青阳擦擦眼泪，垂头看向二师妹，二师妹死得更惨一点，被一刀砍断了锁骨和胸骨，浑身上下都是血。

他从怀里掏出帕子，却又碰到了他没舍得吃完的糕点。

二师妹送他的，现在拿出来一碰就碎，落在泥土里，和土混在一起。

他眼眶更酸了，含泪给二师妹擦去脸上的血迹：

“师妹，别听师父的，我其实还攒了些钱，可以给你们买棺材。师父他确实不是个好爹，下辈子投胎，你和文君师妹擦亮眼睛，找个更好的人家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的手帕擦过尸体眉间的红痣。

没了。

红痣，没了？

他师妹的红痣呢！

洛青阳的心脏怦怦跳，眼睛却越来越亮，手指伸向尸体耳侧，摸到了薄薄一层人皮面具。

他手指颤了颤，又把面具带回去，看看做工不行的红痣，想想刺破手指，小心翼翼地点了一点上去。

天边夜色渐消，熹微的晨光从东边露出一条线。

洛青阳想了想，还是大张旗鼓地去买了口双人棺，把两个“师妹”都埋进去，立了个无字碑。

师妹还活着。

他决不能让师父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