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。”
南枝说。
“确实不是时候。”
雷梦杀答。
师伯师侄两人对视一眼,决定立刻就走,什么火龙芝,都不如他们的眼睛清白。
“等,等等。”
村长站起来追了两步,吓地南枝和雷梦杀要飞起来,村长只好停下来。
“这不是——”
可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。
村长只能站得远远的,隔着院子和南枝说话:“你们来此寻我一定有要事,贵客请问,我无有不答。”
闻,南枝眸光快速闪过,明白了村长的身份。这也是昌枞那些人的后手啊。
今日来这里,倒算是续上昨天的连续剧了。
“我是北离永昌郡主,来此为皇爷爷寻灵药火龙芝,还请村长告知何处可得火龙芝。”
村长也没想到南枝直接打明牌,他被苏昌河安排的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借口完全都用不上。
她都搬出北离皇帝来了,他一个小小村长,还能拿乔谈判要好处不成?
村长准备好的敲诈手段一个没用上,干巴巴说:
“自打圣火村消亡后,火龙芝就没了踪迹。我虽然不知道火龙芝在哪里,但我知道最后一个圣火村的幸存者在哪里。
他住在清水街上,叫昌枞。”
南枝心道,果然如此。
她昨日赶人走,人今天就要她主动找过去。
这安排得环环相扣,是个写剧本的好苗子。
“多谢村长告知。”南枝拱手抱拳后,用一副正的发邪的表情说:“我们就不耽误村长更衣了。”
村长:“……”
村长的傻儿子:“……”
不仅羞辱了他们,还一点谢礼都没有。
?
一出村长家,雷梦杀就说:“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”
他抱着胳膊,摩挲下巴,一副思考者的姿态:“咱们昨日在街上救下一个昌枞,今天村长就说那昌枞是圣火村的幸存者?这种送上门来线索,巧合到让我觉得毛骨悚然。”
他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没有政客看得明白,但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也上战场打过仗,怎会没有看透迷障的眼力和直觉?
“既然已经得到了线索,咱们也不急于一时,先等我去核实一下。”
南枝不置可否,总觉得查也查不出什么。
晌午用饭前,雷梦杀火急火燎地回来了,吨吨吨地干了一壶茶,这才说道:
“我用我三寸不烂之舌打听了清水街上所有人,那昌枞确实是八岁的时候被收养,而后一直生活在桃花村。算一算年纪,和圣火村被灭的时间相符。
我又找了其他商贩打听,反复多次核对消息,昌枞的身份天衣无缝。”
虽然天衣无缝,可他总觉得有些古怪。
这一切太顺,也太完美了。
南枝闲了一上午,又想过戏瘾了,当即拍板:“那下午就去找昌枞。”
雷梦杀见南枝对昌枞很有些兴趣,担心地提醒:“小心为上,先不要暴露身份。”
南枝又正义凛然,正的发邪:
“昌枞毕竟是圣火村的幸存者,圣火村当年的惨事与皇爷爷有不能否认的干系,我是皇爷爷的孙女,我应该担起责任来!”
罢,南枝拍案而起:“他是苦主,我怎么能再骗他一次?”
“乖乖——你等等——”雷梦杀被南枝的正气折磨地受不了了,他希望南枝不要这么正义:
“往事已过,你把你北离皇室的身份告诉他,岂非徒添他的烦恼?他孤身一人,若因此生了迷障和执念,非要行刺你,他反倒成了罪人。你坦诚相待,不仅不是救他,反倒是害他。”
南枝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骗人:“师伯,你说得对,我听你的。”
雷梦杀松口气,虽然太过正义,但好歹能听得进话。
?
晌午后,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,村子里弥漫着午睡的安逸气息。
南枝和雷梦杀看着满街随地大小睡的人,又开始担心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了。
好在没有。
清水街上,春风里已经带着初夏的燥意,炙热的阳光落下来,万物都笼罩了一曾金灿灿的光晕。
在这统一的光晕中,唯有一个穿着青色苗服的少年最是清凉显眼,只是瞧着都扑面而来一阵清爽。
苏昌河穿着慕雨墨精心筹备的衣服,装模作样地在摊子旁的阴凉下看书。
端得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。
他注意到街头两道目光朝他看过来,脸上的神情更柔软认真了几分。
书上几个字没看清,比划也写的歪七扭八,但耳畔数着他们还有几步走过来,却是相当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