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风旁观着,怎么听,怎么觉得南枝说的那个老酒鬼,简直和李长生相差无几。
“你如此天纵奇才,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啊,一无是处的师父?”
李长生慷慨激昂:“哎呀,你若是早早遇见我,你现在的武功层次必定——”
他话一顿,突然说不下去了。
人家已经是神游玄境了,还想怎么样?
交给他,他就能教得青出于蓝了?
李长生是何等人物,立马就厚着脸皮说:“若我是你的师父,必定不会把你困束在武功修行上,我得教你读书明理,游历天下,观赏美景,品尝美食,让你看看这世界有多美好。
武功修行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,人生的修行才是最重要的啊。”
南枝皱着眉,似懂非懂:“这么说,我那个师父是真的很不好喽?”
“那是自然!”
李长生不遗余力地骂道:“简直是误人子弟,枉为人师,滥竽充数,害人不浅……”
萧若风头疼,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,他看着李长生骂南枝的师父,好像看着李长生在自己骂自己。
“师父!”
萧若风打断:“那毕竟是南枝的师父,无论如何,都是要留些尊重的。”
李长生敷衍地点点头,又盯着南枝看,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悉。
熟悉到刻入灵魂,痕迹灼痛。
可很快,他又恍惚回过神,他分明从未见过她。
萧若风记得李长生喜欢调戏漂亮姑娘的嘴,他闺女又长得实在好看,十分胆战心惊地打断了这个氛围:
“既然师父和小师弟要一起去琅琊王府,择日不如撞日,不若叫上几个师兄弟一起来我府上,继续上午在雕楼小筑没有完成的聚会。”
他问南枝:“你可疲累?若是累了,那就改日再带你认识这几位师叔伯?”
“虽然我为救治王叔耗费了不少内力……”
南枝欲扬先抑:“但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父亲今日的操劳。父亲愿意撑着身体为我准备接风宴,我怎么会喊累呢?我心疼父亲还来不及呢。”
萧若风受宠若惊地眨眨眼,暖流在心底慢慢涌动。
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渴望的亲情关怀,是他珍之重之的亲情付出,他的付出得到了积极又正向的反馈,远超他为兄长付出时得到的反馈和感觉。
他何德何能拥有这么好的女儿,看得见他所有的付出,还愿意陪他一起。
“好孩子。”
萧若风叹息一声,尚算年轻的面容突然多了几分父亲沧桑和慈爱。
南枝继续说:“是我何其有幸,有您这样可敬的父亲。”
萧若风感动,血脉有何重要,哪里比得上顺手来的女儿乖?
南枝也很感动,血脉有何重要,哪里比得上顺手来的遗产好?
两人对视,真挚无比,隐隐有泪花汹涌。
李长生在车厢里坐着,酸地倒了牙,好像成了个多余的。
“行了啊,半路父女还搞得这么深情。”
萧若风不赞同:“师父,血缘没有那么重要,南枝就是我的亲骨肉。”
南枝附和:“没错,我就是将来给你养老送终摔盆哭丧的亲骨肉!”
李长生看着感动的萧若风:“……”
真孝顺啊,恐怕现在连把她爹埋那块地里都想好了吧。
学堂众人本就担心萧若风和李长生,得了消息立马赶来,各出轻功,竟然比马车到的还快。
南枝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,府门前一排男人,都瞪着大眼睛瞧她,探照灯似的来回打量。
她站在萧若风身边,露出一个和萧若风相似的如沐春风的笑:
“见过各位师叔师伯。”
话落,她的目光又落在白幕笠的男子身后,一个打扮英姿飒爽瞧着二十几岁的女子正凝眸瞧着她。
白幕笠的男子名为柳月,模样俊美更是在意容貌和排场之人,此刻摇着折扇赞叹: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老七白捡一漂亮女儿,确实该好好宴请我们。”
他把来时准备仓促准备好的见面礼递过来:“太过匆忙,还望师侄不要嫌弃。”
不仅是柳月,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带了礼物。
开玩笑,这不仅是他们的师侄,听闻还是个神游玄境的师侄。这辈子,他们还有机会做神游玄境的师叔师伯,可不得像样些。
众人挨个把礼物送上来,有翡翠玉石,奇宝灵药,只是轮到雷梦杀时,他却囊中羞涩了。
“我那个家有河东狮,实在不敢藏什么私房钱,比不得你这些师叔伯的阔气。”
雷梦杀捧来一束插得有些凌乱的鲜花:“这是从我家夫人花圃里摘的,她除了练剑也就喜欢侍弄花草了,养的都还不错。”
南枝望向这些花,虽然没什么色彩搭配的插花美感,但胜在水灵。她一样接过来:“很好看,谢谢师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