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敌意于结盟的情景下不算明显,可对比萧若风与旁人相处时的如沐春风,对他这个盟约者实在太过疏远。
一边嫌弃他,一边又要借他的势力。
真好啊。
有了女儿之后,直接就下手除掉他!
他和郡主素不相识,郡主陷害他做什么,还不都是萧若风指使的?
萧若风!他绝对不会放过萧若风!
太安帝吩咐:“将易卜押去刑部大牢,影宗全部监禁。”
易卜仇恨的目光钉在萧若风身上。
殿门开合间,李长生和百里东君把易卜推到一旁,伸着脖子往那郡主身上看。
郡主背着身子给景玉王疗伤,他们只能看见纤瘦的背影和如云的长发。
关上殿门前一刻,她终于收手,抬头看向萧若风。
李长生和百里东君随即看到了小半张苍白的脸,这天地间温暖美丽的阳光仿佛分外偏爱她,拥拥簇簇地挤进殿宇屋顶上的大洞,热烈地笼罩着她,为她镀上一层神明似的金光。
啪。
殿门又关上了。
小风一吹,百里东君呆呆道:“她在发光诶。”
那光芒像是一把剑,锐不可当地刺穿了李长生的灵魂。
李长生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,一个陌生地回想着那张美人脸,另一个却叫嚣着,冲动着,让他恨不得上前踹开门把人抢回来。
李长生闭上眼睛,运功凝神。
虽然长得好看,但也不至于让他看一眼就走火入魔吧?
百里东君念念有词:“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?”
李长生听了这话反倒睁开眼:“你也是?那看来只能是她有问题了。或许有种媚术,就是会让人产生前世今生的错觉。”
百里东君眨眨眼,回想着:“那岂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?”
李长生夺过百里东君腰间的酒囊,全都给他喝了。
没什么,喝两口先压压惊。
殿中。
萧若风虽然担心萧若瑾,却也不忍南枝这副苍白的样子。
他见惯了李长生挥挥手就能救人的洒脱强悍样子,却忘了南枝是个女儿家,受不得累。
“歇一歇,这里还有国师在呢。”
齐天尘突然被点名,指了指自己,认命地上前接手。可这一接手,他就发觉了萧若瑾身体的不对,惊疑不定中——
也跟着没尽全力。
“我虽然没住在琅琊王府,可王府中一直有管家照看。”
萧若风关切道:“我先送你回王府歇息。”
“歇息不重要,我还撑得住,有个问题很重要。”
南枝满脸认真地看着萧若风,萧若风也跟着认真起来:“什么问题?”
南枝说:“我和你哥哥,也就是王叔,一起掉进水里,你会救谁?”
萧若风:“……这算是什么问题?”
但南枝神情认真,他便回答:“我有两只手,我一起救。”
南枝便继续问:“那好,如果我和王叔,还有北离的皇位一起掉进水里了呢?”
萧若风噎了下:“皇位怎么会掉进水里?”
南枝换了个说法:“那就是我和王叔,皇爷爷,一沾水就洇墨的龙封卷轴,顺带再加上青王叔和落羽王叔,琅琊军的副将、兵士……我们一起分批次,分前后,分远近地掉进水里,你先救谁?”
萧若风:“……”
他看着支棱起耳朵来的太安帝,甚至注意力专注起来的青王和落羽王,突然有一刻希望自己是个哑巴或者聋子,这样就不用经历这么可怕的问题。
“我,我这……天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!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南枝理直气壮: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。”
太安帝想的一向多,转眼看向萧若风,突然也觉得有朝一日,也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。不提青王和落羽王那两个纯凑数的,他也想知道在萧若风,在他这个如今权势颇盛,所有人都看好的皇子王爷眼中,到底什么最重要。
南枝是北离的未来,他是萧若风的父皇,龙封卷轴代表北离的皇位,琅琊军的副将、兵士代表了所有拥趸支持萧若风的人。
他们这些人,北离的至高皇权加起来,能不能与萧若风时刻挂心的兄长相提并论?
“若风,朕也想知道你的答案。”
萧若风无奈,看了一眼面如金纸的萧若瑾,迫使自己沉入这个可怕的问题里。
“我会请师父和师兄弟帮忙,一起出力,将你们全都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