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伯宰在沉渊中长大了,见惯了人心险恶,也曾因为人心之险恶吃过大亏,他能从这件事中轻易品出镜舒的隐晦恶意。
将亲子交给有仇怨的人,镜舒身为尧光山的神后,素有贤名,掌管尧光山后宫,是当真一点不知,她的孩子或许会被博语岚磋磨吗?
纪伯宰没法装傻。
他很肯定镜舒一定知道,只是她宁愿装傻。
装作不知道,装作相信人心良善,哪怕被她欺负,换了亲生血肉,也一样能善待她的孩子。
做神后的人,会这样天真吗?
“哪怕我肯相信……”纪伯宰恍惚说:“但她也从未派人找过我。”
如果当真在意他,应该会愿意冒哪怕一些风险,将他交给心腹照料,留在身边目之所及的地方吧。
博语岚张张嘴,不能也不想替镜舒解释什么,她对不住的是纪伯宰,可不是镜舒。
她看看黯然神伤的纪伯宰,又看看等着安慰人的南枝,自觉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:
“我的承诺一直作数,你若有什么想要补偿的,尽管来找我。”
这话干巴巴的,博语岚又心虚地看了眼纪伯宰,她大概也无法弥补对纪伯宰造成的伤害。
她俯身,冲纪伯宰歉然一礼,转身离开了这里。
纪伯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她抛下一个重磅炸弹,现在又挥挥手离开了。
他知道她不是罪,但心中就是别扭,于是看向南枝,委屈地瘪了嘴:
“呜——南枝——”
这委屈巴巴的样子,有南沐的影子,也有司徒岭的绿茶风范。
南枝一边把人揽进怀里一边在心里点评,纪伯宰努力在她怀里小鸟依人。
她摸着纪伯宰的头发:“我可怜的宰宰。”
纪伯宰感觉这话有点怪,像老母亲似的,他又站好,不再作怪。
突然,他在悲伤中灵机一动:“等等,那这么说起来,我就是明献,而明献就是你的未婚夫,那我岂不是……”
南枝看着纪伯宰,失笑一声:“你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。”
不管是那番婚事也能做筹码的论,还是亲吻的时候担心在偷情,亦或是现在,本该沉痛的时候,反倒找到了某个能让他高兴的点。
“出乎意料地让我喜欢。”
南枝双手揽着他,用亲近的温度逼退他剩余的悲伤,让他无瑕烦思:“那么,你要打回尧光山去揭穿镜舒,做回你的太子,拿回你真正的名字吗?”
她上前,纪伯宰就顺势搂住她,不用说就很契合。
纪伯宰想了想:“算了。”
南枝眨眼:“你不想做太子,不想让我做太子妃了?”
“是啊,我只想做你的赘婿。”
纪伯宰先是应了声,才说:“我虽然过得苦,但明献她,过得也不好,还记得那日明献被使臣当众刁难的时候,我就想,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倒霉催的太子,像耕田的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,还要被得利的人打骂。
她在镜舒身边,既没有得到母爱,也没有得到父爱,连臣子对她敬爱也都是虚妄和谎。
我怕苦,已经吃了沉渊的苦,就不想再吃一遍尧光山的苦了。”
南枝点点头:“你想的很明白啊。”
纪伯宰得意仰头:“那是,你说过的,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,凭靠镜舒才能得到的太子身份,一点都不可靠,她张张嘴就能不要我。那,靠她才能被赋予的身份,我也不想稀罕了。”
南枝开始夸夸大招:“哇——我的天啊,你是我见过最自强不息的人,没有之一!
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你就像石缝中生长的竹子,纵有千斤重压,也要节节向上。
世界以痛吻我,我要报之以歌。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,而是含着眼泪依然奔跑。你就是这样的强者。
你活成了一道光源,无需凭借谁的光,自己就能照亮前路!”
纪伯宰听着闷笑,胸腔的震动传给南枝,又抱着南枝在廊下旋转一圈,适才平复心情。
“嗯,可我需要你的光,你来照亮我的前路。”
南枝抬手打了个响指,天边突然炸了个火花,明亮炽烈的光芒照亮了彼此。
“好,我照着你。”
也罩着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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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桃菌:\"抱歉,我顾着写,忘了看时间发布了o(╥﹏╥)o,都是三合一的肥章,来不及分开了,先这样吧。\"
桃桃菌:\"感谢丽丽爱吃坚果点亮的年度会员,专属加更五章,这是第四章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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