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的明珠早就灭了,流萤将院子周围照亮一圈,再往外就是一片漆黑,树杈肆意生长,像是幽深里伸出的鬼爪。
黑脸汉子胆怯地停住脚步,一只细弱的萤火虫突然落在他眼前,双翅扑扇着,荧光始终悬浮在他面前,盘旋两圈,像是要给他带路。
面前漆黑的夜路也被荧光照亮,眼前要落脚的地方清晰可见。
黑脸汉子提着一口气,闷头跟着这只流萤奔了出去。
众人惊呼一声,细细探听那边的动静,可什么都听不见。
没有风声,没有脚步声,没有怪物的嘶吼声。
就连那点荧光也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未知比真切摆在眼前的恐怖还要可怕。
“他,他还活着吗?还是一下就死了?”
有人问。
“是啊,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,竟然要放了我们,只怕那虫子是引着我们往炼药炉里跳!”
“你胡说什么,如果真要害我们,白天干嘛给我们吃玉米饼子?还给我们的罪名登记造册?”
众人沉默时,妇人的儿子有些蠢蠢欲动,“娘,我们走吧。”
“不能走!”
妇人一把抱住儿子,紧张道:“一块饼子算什么,都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,你忘了我骗那孩子的时候,也出了一块饼子吗?这不是善意的施舍,是买命钱!”
隔着院子和一扇窗,话音传进了屋里。
纪伯宰望着他们,眼中一片晦暗。
夜色再沉,也不过几个时辰,犹豫多一会儿,眼看天就要亮了。
“你们不走,我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