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玉如今头脑清明,自然想得明白:“只是我那时全然相信太微的话。他说,女子贪慕权势,会变得面目全非,就像荼姚,也像我生母。”
“邝露看得比我清楚,她说青帝必然不会如此。”
“我却沉浸在你要杀我的噩耗里,反反复复如同噩梦。我清醒时以为太微的话不能信,他盼着我与你自相残杀,我得趁机收拢自己的人手。
昏沉时,我又怨怼你。”
爱恨交织间,归附他的仙家越来越多,利益网罗,裹挟着他无法后退,一直站在她的对立面,再也回不了头。
南枝手指划过杯沿,走到那样的地步,她也并非没有一点过错。
自从宴席上知道容齐就是天庭大殿下润玉,她就对润玉始终有隔阂。很多事情,或许能以更平缓的方式度过,她却连狠狠迁怒了他。
仿佛是早知会走到对立面,所以连多余的感情和精力都懒得投入。
“当年的事情或许各有难处。”
润玉抬手,将用手帕垫着的瓜子仁推到南枝面前。说话的功夫,他已经将瓜子仁剥成了小山一般高:
“但你绝对不要因为陨丹,就原谅前世的我。彼此的伤害已经造成了,一句陨丹也磨灭不了。”
南枝惊讶地看着他,手背被他握住,听他缓缓道:“你得看今生的我,会如何做。”
“嘁——”南枝抽回手:“那是自然。”
因为他吃了陨丹就原谅他?
那真正吃了陨丹的人该是她。
“考考你。”南枝几口吞了瓜子仁,问他:“咱们眼下最紧要的事情,是什么?”
润玉给南枝倒了杯温茶,思绪略过苻鸳,思及一个人:
“先除掉能炼制灭灵箭的奇鸢。”
如今形势比前世更加紧张,荼姚对他的杀心只会更重。而凡间之事尚未定论,南枝在西启和凡间的名望还不够,他不能死。
起码现在不能。
既然防不胜防,就直接除掉奇鸢。
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一起露出个相似的笑。
润玉果断:“我做诱饵。”
南枝应和:“我来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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