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转眼来到茶馆的厢房里。
明玉努力凝神打量蒋襄:“你好像变了许多。”
蒋襄冷笑:“过去了十六年,我当然变了,你却比之前更可恶了!”
似是语不足以泄愤,蒋襄一把摔了茶杯,愤怒道:“咱们两个也算是女学的同窗,往日在学业上争锋相对,又在朝堂上你追我赶。你总是比我走的更远,你做大理寺卿的时候,我还只是太后身边的小小女官,可明明在学堂中,我也不比你差多少,太后却总是更看重你,把所有的机会和资源都倾斜给了你!”
“可你又是怎么回报太后,回报我们这些被太后舍弃,用来托举你的我们!你扭头就要去嫁人,是你让太后的计划全都落空,让女官们的最终归属又重新回到了嫁人生子,回到了男人们的后宅里!”
明玉即便是恍惚,也并非逆来顺受的主。
她也甩了杯子:“你的意思,全都是我的错?你不是比我更早结婚生子,早早嫁给了平津侯,又在平津侯打了败仗失势后立即舍弃了他,转头要去上女学做女官,说洗心革面靠自己?
后来呢,洗心革面的蒋襄蒋女官,你又转头吃回头草,抛下尊严去向一个男人求和,你还嫉妒心起,把恶毒的心思用在了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——”
藏海当即明了,明姨说的是庄之行的母亲沈婉!原来明姨早就知道了!
“住嘴!你想揭发我?你有证据吗?你如今只是个平头老百姓,凭什么管平津侯府的事情!你若敢多说一个字,你和你女儿全都要给我陪葬!”
蒋襄仗着对平津侯的了解,有恃无恐:“谋害沈婉,是我与平津侯一起做的,他如今在朝中一手遮天。我倒要看看,你心中的正义,和女儿的性命相比,哪个更重要。”
明玉盯着蒋襄扭曲狰狞的脸,越发恶心。以致于,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,对于石一平的恶心,也在此时一起翻涌起来。
这个世界已经暗无天日,无药可救,她唯有南枝一个期望。
见明玉不说话,蒋襄得意起身。
直到走到门口,蒋襄又扭头说道:“你尽管唾弃我吧,我沦落到这样的地步,都是被你害的。偌大京城,浩浩大雍,不知有多少我这样怀揣着一丝希望,又重新坠落泥潭的女人。
我们,全都是拜你所赐!”
明玉挺直的腰背,在蒋襄离开后弯了下去。
藏海看着她红着眼眶,垂头的时候落了两行泪,再抬头,又无影无踪,变成了那个骄傲不服输的咸水巷明玉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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