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之行早知庄芦隐这么多年不敢让他知道的秘密。
庄芦隐为了仕途,伙同蒋襄栽赃通奸罪名,又毒杀了庄之行的生母。
可庄之行仍旧无法对庄芦隐干脆利落地下杀手。
甚至很多时候,庄芦隐看重他,对他寄予厚望的时候,他都劝自己原谅庄芦隐。
他也用同样的话问南枝:“你外公,是你在这世上仅存不多的亲人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南枝抬眼看向庄之行,目光似极寒冰刀正中他的眉心:
“谁都比不过我娘。谁害了我娘,我就杀了谁。”
庄之行惨然地笑了笑,又问:“哪怕是皇帝?”
含章殿中一片寂静,响亮地回荡着庄之行猛烈又惊悚的心跳声。
有几个瞬间,藏海惊觉他与庄之行悚然的心跳声产生了共鸣。
南枝侧头,说:“若你再问下去,你看不到你父亲的最后一面。”
庄之行瞳孔一缩,转身踉跄疾奔。
不知是为了即将处死的庄芦隐,还是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。
同样的刺痛,也落在藏海魂魄上。
他能理解南枝对于石一平的痛恨,可在读懂这份痛恨后,恍然看清了她藏在背后的算计。
不仅石一平的死,还有先帝的死。
为何先帝在打开癸玺后突然暴毙,原是因为她?
她在千里之外的江南,洗清所有干系和嫌疑,眼睁睁看着石一平被赵秉文毒杀,再等着先帝暴毙的消息。
等赵秉文以为胜券在握,与临淄王合谋矫诏,将霍绍推上帝位后,她再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回来。
杀石一平的是赵秉文,杀先帝的是赵秉文和临淄王一党,杀霍绍这个矫诏皇帝的是他。
她的前途一片大好,光明堂皇。
他自以为是拨弄京城风云的棋手,实际上,与赵秉文一样,是她棋盘上,稍大一点的棋子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