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人跪了一地,春娘担忧地看着小乔,又冲南枝俯身:
“陛下,夫人她是病糊涂了,您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可小乔执拗地看着南枝,她并非病糊涂,相反,她现在是乔家最清醒的人了,她清醒地看见了乔家的灭亡之日。
“怎么,你觉得你大伯做的不好吗?”
南枝把小乔扶回去,从侍女手中接了汤药,吹凉后喂给她。小乔垂眼,顺从地喝了下去。
南枝笑着递了蜜饯过来:“可我觉得他甚是雷厉风行啊。”
乔越的动作,比她预料地还快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。
此前,所有贵族都担心他们的资源被女子和寒门挤压。可现在,女官和寒门的路已经被他们联手堵死了,最紧要的问题落在了乔越头上。
给乔越好处更多的,在他的官职升降草拟上是升职最高的。给乔越好处少的,甚至连职位都没动。
都在往上走的时候,不动,反而成了落后。
更别提还有些和乔越不对付的诸侯权贵,也被乔越捏造罪名打压下去,成了被罢免下狱的阶下囚。
全天下都因为乔越震动起来,作为得利的那一小撮人,根本抵抗不了来自各方的反扑和撕咬。
小乔握住南枝的手,梨花带雨地恳求道:
“陛下知道妾说的是什么意思,大伯他真的当不起百官擆选的重任,陛下想要集权有很多法子,就放过乔家吧!”
病中的美人脸色苍白,发丝凌乱又凄楚地贴在脸侧,眼尾仿佛晕红的花瓣,顷刻就要落下泪来。
南枝抚过她的脸颊,语重心长道:“焉州已经不在了。”
小乔闻,震动一瞬。
南枝问她:“你更爱华朝的百姓,还是乔家?你更舍不得你如今被百姓奉为农耕丰收圣母的日子,还是……在乔家闭门不出,只能以美色传闻天下,被称为渭水双姝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日子?
你难道不希望有个真正的名字,不希望世上的女子再也不要被当做家族联姻的筹码和物件,被待价而沽,反复买卖吗?”